沈洪閉上眼睛。
行吧。
死在這兒也行。
反正活著也沒什么勁兒。
黑暗把他裹得嚴嚴實實，像一床厚重的棉被，壓得他喘不過氣。意識開始模糊了，像一團被水泡爛的紙，慢慢散開。
就在這時候，他聽見了聲音。
不是從外面傳來的，是從身體里面。
滴答。
滴答。
像水龍頭沒擰緊。
沈洪睜開眼，還是什么都看不見，但他感覺到了——胸口那個本該空落落的地方，有什么東西在動。
不是異能核心在修復，是另一種東西。
那東西在吞噬他。
不對，不是在吞噬他，是在吞噬他的情緒。
他積攢了十九年的陰沉、怨恨、不甘、孤獨，全被攪起來了，像沉在池塘底部的淤泥被人用棍子攪動，翻涌著往上冒。
“什么玩意兒……”
沈洪想掙扎，但那東西纏上來了，冰涼的，濕滑的，像蛇，像章魚的觸手，從他的胸口鉆進去，順著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
疼。
比核心碎裂還疼。
那種疼不是**的，是精神層面的，像有人把他腦子里的每一根神經都抽出來，放在火上烤，烤完了又扔進冰水里激，再撈出來用錘子一下一下砸。
沈洪的慘叫聲在黑暗中回蕩，沒人聽見。
他感覺自己快瘋了。
無數畫面在腦子里閃過。
七歲那年，爸媽把他丟在異能覺醒中心的門口，說去買糖，再也沒回來。他坐在門口的臺階上等了三天，餓得前胸貼后背，最后被工作人員發現送進了孤兒院。
十二歲那年，異能初步覺醒，檢測結果是“廢物級”，被同期覺醒的孩子們圍著罵掃把星，說他那張陰沉臉一看就不吉利。他一聲不吭，晚上趁他們都睡著了，一個個把他們的床單塞進馬桶里。
十六歲那年，因為異能太弱被踢出重點班，發配到沒人管的吊車尾班。班主任看他的眼神像看一坨黏在鞋底的口香糖，說你就混日子吧，別給學校惹事就行。
十七歲那年，認識陸銘。
陸銘是第一個主動跟他說話的人。精英班的天才，前途無量的新星，居然跑來找他這種廢物說話。他說沈洪你這人挺有意思的，眼神里有東西。他說咱們交個朋友吧。
沈洪信了。
他***信了。
直到今天。
直到那根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