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失去了一只眼睛的視力，我不能再失去任何東西了。那個瓶子是個陷阱，每許一個愿我就會被掏空一點，最后只剩下一個空殼。
我決定停下來。
我辭掉了總監的職位申請，說自己能力不夠，主動要求回到行政部。HR看我的眼神像看傻子一樣，但還是批了。
我以為這樣就能擺脫那東西。
但我錯了。
簽契者每天晚上都會出現在我夢里，穿著那身舊西裝，坐在我床邊，輕聲細語地跟我聊天。他的聲音很溫柔，像是一個關心我的長輩，但每一句話都在試探我內心最柔軟的地方。
“**媽年輕的時候很漂亮，你知道嗎？她有一頭很好的黑色長發，編成辮子垂在腰間，笑起來像陽光下的湖水。”
“你還記得她給你織的那條圍巾是什么顏色嗎？是橘色的，對吧，上面還繡著一只小鹿。”
“她最喜歡唱的歌是《蟲兒飛》，每次你睡不著她都唱。‘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隨’——”
我捂住耳朵，但他聲音還是清楚地傳進來。
“你不記得了，對吧？”
我醒了。
枕頭濕了一**。
我確實不記得了。圍巾的顏色，唱的歌，母親年輕時的樣子——全都不記得了。簽契者說的那些話，我不知道是他編出來的，還是我確實忘了。
但他說得對，我根本不記得了。
第二天，更可怕的事情發生了。
我坐在公司食堂吃飯，林澈端著餐盤坐到我對面。我的心跳加速，臉上發熱，但這種感覺沒持續幾秒，就被一種奇怪的違和感取代。
他對我笑，眼神溫和又禮貌：“沈鹿溪，好久不見。”
“呃，你好。”
“聽說了你調回行政部的事，挺可惜的，你在市場部做得挺好的。”
“能力不夠。”
“別這么說自己。”他垂下眼睛，睫毛在臉上投下一片陰影，“我一直覺得你是個很認真的人。”
我握著筷子的手都在抖。我曾經幻想過無數次這樣的場景——林澈主動跟我說話，夸我，用那種溫柔的眼神看著我。現在它真的發生了，我卻覺得不對勁。
太巧了。
林澈是什么人？公司市場部總監，董事長的準女婿。他怎么會突然注意到一個行政部的小職員？
簽契者的聲音在腦子里回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