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不近的距離，不加速，也不刻意靠近，就那樣安靜地、執著地跟在他身后，像一道甩不掉的影子，死死黏著他。
這一刻，林舟的后背已經冒起了一層厚厚的冷汗，后頸冰涼，像是有一個人正低著頭，湊在他的背后，用冰冷的目光，靜靜地打量著他，呼吸間的涼氣，輕輕拂過他的脖頸，帶來刺骨的寒意。
他深吸一口氣，心臟狂跳不止，心里的不安與恐懼，已經壓過了僥幸。他想起了剛才那位大叔的叮囑，想起了舅公平日里講的那些鄉間鬼事，想起了村里流傳的“夜半古土路，陰人借路行”的說法，手腳瞬間變得冰涼。
難道這世上，真的有不干凈的東西？自己真的撞上陰人了？
無數個念頭在腦海里飛速閃過，林舟咬了咬牙，終究是沒忍住，猛地轉頭，朝著身后看去。
昏沉沉的夜色里，土路旁的荒草陰影中，靜靜站著一個人影。
那人穿著一身老式的灰布長衫，款式極其老舊，是**時期最常見的樣式，衣襟寬大，袖口收緊，布料看起來粗糙又陳舊，泛著淡淡的暗沉光澤，像是穿了很多年，洗得發白。人影身形清瘦，微微佝僂著背，頭一直深深低著，長長的、雜亂的黑發垂落下來，徹底遮住了整張臉，看不見眉眼、五官，只能看到一截干癟、灰敗的脖頸。
就那么安安靜靜地站在荒草邊上，一動不動，也不出聲，周身仿佛縈繞著一層淡淡的、肉眼難辨的黑霧，與周遭的夜色融為一體，顯得格格不入，又詭異至極。
林舟的心跳，瞬間飆升到了極致，嗓子發緊，干澀得發不出聲音，渾身僵硬地站在原地，盯著那個人影，半天緩不過神。
他強撐著，刻意放穩語氣，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顫抖著開口：“老鄉，這么晚了，你……你也走這條路？”
他心里還在自我安慰，或許是村里起夜的村民，或許是同樣趕路的過路人，只是自己多想了。
可那個人影，沒有任何回應。依舊低著頭，紋絲不動，站在陰影里，仿佛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塑，連半點呼吸的起伏都看不到，更沒有活人該有的氣息。
夜風卷過路邊的荒草，拂動那人的長衫衣角，衣角輕飄飄地晃動，沒有半點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