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翠芳盯著那沓錢，眼睛都直了。
她忙不迭點頭，手已經伸過去把錢摟進懷里：“應該的應該的，這丫頭我們也養了這么多年，不容易……”
從頭到尾，他們沒看過我一眼。
連一絲不舍都沒有。
仿佛我只是件用舊了的工具，給錢就能轉手賣掉。
親媽牽著我往外走，手緊緊攥著我的手腕，像是怕一松手我又會消失一樣。
我跟著她，一步一步走出那個生活了十八年的院子。
路過門檻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
劉翠芳正在數錢，林大柱在旁邊眼巴巴地看著。
灶膛里的火沒人添柴，已經快滅了。
那鍋野菜粥還在咕嘟咕嘟冒著泡。
沒人再需要我燒火了。、
2
車子開動的時候，我坐在后排，手指**真皮座椅的邊縫，整個人繃得像一張弓。
窗外是飛速倒退的山景。那些我砍過柴的山、挑過水的河、挖過野菜的地，一點一點往后退，越來越遠，越來越小。
最后消失在后視鏡里。
蘇婉坐在我旁邊，一直握著我的手。她的手很軟，掌心溫熱，跟我粗糙得跟砂紙似的手形成鮮明對比。
她不停地說著話，說家里給我準備了房間，說我有個妹妹叫夢瑤，說以后會好好照顧我，再不讓我受一點苦。
我聽著，一個字都沒往心里去。
不是不想聽，是不敢信。
從小到大，所有跟我說“以后會對你好”的人，最后都會變。
變的理由千奇百怪，但結果都一樣。
車子開進了一座巨大的別墅區。
鐵門自動打開，兩邊是修剪得整整齊齊的灌木叢，中間一條寬闊的車道。花園、噴泉、白色外墻的三層別墅，比我在電視里見過的所有房子都氣派。
我坐在車里，手心全是汗。
車門打開的那一刻，我踩在大理石臺階上，腳上的布鞋破了個洞，露出被山石磨得變了形的大腳趾。
蘇婉看見了，眼圈又紅了。
進門的時候，一個跟我差不多大的女孩迎了上來。
她穿著一件粉色的公主裙，頭發編成精致的辮子，皮膚白得像剝了殼的雞蛋，笑起來甜甜的，露出兩個淺淺的酒窩。
“爸，媽，你們回來啦。”
她親昵地挽住母親的胳膊，聲音軟軟的，好聽極了。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