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次交鋒------------------------------------------：青雀 → 符玄。，坐在最不起眼的角落，聽完了新太卜的全部講話。符玄站在前面，個子不高，但氣場不小。她說話的語速不快，但每句話都擲地有聲。講到考勤紀律的時候，她的目光掃過全場，在青雀身上停了一瞬——就那么一瞬，但青雀感覺到了。，讓青雀在心里給這個新上司打了個標簽：不好糊弄。。符玄宣布了幾條新規(guī)定：每月事假不得超過五天，臨時請假必須提前兩個時辰報備，下班前要提交當日工作簡報。條條款款說得清楚明白，給了三天緩沖期，從**天開始執(zhí)行。，今天是最后一天。，明天才正式執(zhí)行新規(guī)定，那今天下午出來打兩圈牌，理論上也不算違反紀律——因為她明天開始才需要遵守新規(guī)定，今天還是按老規(guī)矩來。老規(guī)矩嘛，只要把活干完了，去哪兒沒人管。。對她來說，這點工作量也就是一個時辰的事。剩下的時間——她看了看窗外的天氣，天朗氣清，惠風和暢——不出去走走實在對不起這么好的天氣。，那還用說嗎？。。那個書生不在，換了個商人模樣的中年人，手指上戴著一個玉扳指。上家還是那個嗑瓜子的中年婦人，下家是個沉默寡言的年輕人，打牌風格很穩(wěn)。，開局就連胡了兩把，面前的**多了不少。："青雀，你今天又不上班？" "上了啊，上午就把活兒干完了。" "那你這下午出來打牌，你們新上司不管？" "明天才開始管呢。"青雀理直氣壯地說，"今天還是按老規(guī)矩。" "你倒是會鉆空子。" "這叫合理運用規(guī)則。"青雀摸了一張牌，嘴角微微一勾，往桌上一拍，"胡了！"。，門口的光線暗了一下。
有人推門進來了。
青雀下意識地抬頭看了一眼，然后整個人僵住了。
站在門口的，是符玄。
符玄穿著一身深紫色的官服，頭發(fā)一絲不茍地束在腦后，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她站在門框里逆著光，目光掃過牌館內(nèi)部，然后在青雀身上停住了。
四目相對。
青雀的第一反應(yīng)是：她怎么知道我在這兒？
第二反應(yīng)是：完了。
第三反應(yīng)是：等等，我好像沒違反什么規(guī)定吧？
她的腦子飛快轉(zhuǎn)了一圈，確認自己今天的行為確實挑不出毛病——上午在崗，工作完成了，新規(guī)定明天才生效——然后她的心虛就消了大半。不但不虛了，她甚至還覺得有點理直氣壯。
于是她笑了。
"喲，符大人。"青雀笑著朝門口揚了揚下巴，"您怎么來了？要不要來一局？三缺一。"
這話一出，牌桌上其他三個人都抬起了頭。中年婦人看到符玄的表情，默默放下了手中的瓜子。
符玄沒有回答。她邁步走進來，在青雀面前站定。她比坐著的青雀高不了多少，但那氣勢讓人覺得她才是俯視的那一方。
"青雀。"符玄的聲音很平靜，"我記得，今天的排班表上，你應(yīng)該是當值的。"
"對啊，我上午當完了。"青雀笑著說，"活兒我都處理完了，不信您回去查。"
符玄微微瞇了瞇眼。
青雀繼續(xù)笑著說："而且我確認了一下，新規(guī)定明天才開始執(zhí)行。今天還是按老規(guī)矩——工作完成之后自由支配時間。所以我現(xiàn)在在這兒，理論上并不違反紀律。"
她說完，還朝符玄眨了眨眼。
符玄沉默了幾秒鐘。
"按規(guī)矩，你沒有違規(guī)。"她說，"但你作為太卜司的一員，工作時間出現(xiàn)在賭館，你覺得合適嗎？"
"牌館。"青雀糾正道，"麻將屬于智力競技，不是**。八方閣是正經(jīng)娛樂場所。"
符玄的眉頭跳了一下。
青雀看到她這個表情，心里咯噔一聲——是不是說過頭了？不過話已出口，她索性保持笑容看著符玄。
符玄深吸了一口氣，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小的算盤，噼里啪啦撥了幾下，面無表情地說："按太卜司獎懲條例，工作時間從事與公務(wù)無關(guān)的活動，酌扣當日俸祿。你今天下午未在崗，視為半日缺勤。扣你半天俸祿，有意見嗎？"
青雀眨了眨眼。
半天俸祿？就這點？
她本來以為最少也要扣個三五天的，搞不好還要寫檢討。結(jié)果就半天？比她預想的最壞情況溫柔太多了。
青雀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幾分。
"沒意見沒意見，符大人秉公執(zhí)法，我心服口服。"她爽快地說，"該扣多少扣多少，我認罰。"
符玄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帶著一絲審視。
"行了，把牌收一收，跟我回去。"
"好嘞。"青雀利落地把**結(jié)了，起身拍了拍衣服，"各位，今天對不住了，領(lǐng)導召喚，改天再戰(zhàn)。"
青雀跟著符玄走出牌館。方老板娘在柜臺后面朝她使了個眼色，她回了一個"沒事"的口型。
出了門，符玄走在前面，青雀跟在后面。午后的陽光有些刺眼，她瞇著眼看著前面符玄的背影。
她發(fā)現(xiàn)符玄比想象中要矮一些。這個發(fā)現(xiàn)讓青雀覺得莫名親切——符玄給人的感覺太正經(jīng)太嚴肅了，這個小"缺陷"反而讓她顯得沒那么高高在上。而且符玄走路的步伐很快，青雀要加快腳步才能跟得上。
"符大人。"青雀快走兩步跟上去，"您是怎么知道我在這兒的？" 符玄沒有回答。 "是懷柔告密的吧？"青雀自己猜了起來，"還是小陳？不對，小陳應(yīng)該不敢。那就是懷柔了？她那人嘴松，一嚇唬就什么都說了。" 符玄依然沒有回答，但腳步似乎快了一些。 青雀笑了，心里有了答案。
兩人快走到太卜司門口的時候，符玄忽然停了下來。
"青雀。" "在！"
符玄轉(zhuǎn)過身看著她，表情平靜但眼神里有一絲探究："你今天的卜測數(shù)據(jù)整理和匯總報告，我看到了。"
青雀愣了一下："哦？您還親自看那個？"
"我看完了所有人的工作成果。"符玄說，"你那份寫得不錯。條理清晰，數(shù)據(jù)準確，結(jié)論也有參考價值。"
青雀被夸得有點意外，一時不知道該怎么接話。
"我不是在夸你。"符玄的語氣依然平靜，"我只是陳述一個事實。你有能力把工作做好，而且做得比大多數(shù)人都好。但你選擇把精力花在別的地方。"
青雀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明天開始執(zhí)行新規(guī)定。"符玄說完，轉(zhuǎn)身繼續(xù)往前走，"你最好有個心理準備。"
"哦……哦。"
青雀站在原地愣了兩秒，然后快步跟了上去。
——
視角切換：符玄
符玄走在前面的這段路，心情比她表現(xiàn)出來的要復雜得多。
去牌館之前，她是做好心理準備的——一個懶散的卜者，在工作時間窩在牌館里混日子。但實際看到的，跟她想象的不太一樣。
她到牌館門口的時候沒有立刻推門進去。透過門縫，她看到青雀坐在牌桌前——但那個青雀和她印象中的完全不一樣。
三天前的大會上，青雀坐在角落里姿勢懶散，表情漫不經(jīng)心。但此刻坐在牌桌前的她，完全是另一個人。她的眼睛很亮，那是一種專注到極致的光。目光在牌面上快速掃過，指尖摸牌的動作精準而果斷。打出一張牌的時候嘴角帶著笑意，那個笑意里有自信，有把握，還有從容——和面對她時那種嬉皮笑臉完全不同，那是一種真正投入某件事時才會流露的神情。
符玄站在那里看了將近兩分鐘。她看到青雀胡牌，算**，和牌友談笑——但即使在聊天的時候，目光也沒有離開桌面。她注意到青雀出牌的速度比其他人快，似乎不需要花太多時間思考，每一手牌都有清晰的思路。
這個人在牌桌上和太卜司，簡直判若兩人。
符玄感到一種復雜的情緒。青雀有專注力，有判斷力，有策略思維——但她把這些都用在了打麻將上，而不是工作上。比起單純的懶散，這更讓人惋惜。
她推門進去了。
后面發(fā)生的事情跟她預想的差不多。青雀嬉皮笑臉地用新規(guī)未生效為自己辯解，而她也不得不承認，按照規(guī)矩確實只能扣半天俸祿。但她注意到一件事：當她宣布扣半天俸祿的時候，青雀的表情有一瞬間的意外，然后變成了驚喜——她本來以為自己會被罰得更重。
這個發(fā)現(xiàn)讓符玄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她后來補了那句"我不是在夸你"，其實是說給自己聽的。她不能讓青雀覺得自己很好說話，不然這個人一定會得寸進尺。
但她也確實看了青雀的報告。寫得是真的好——數(shù)據(jù)詳實，分析到位，結(jié)論部分還有一些很有意思的建議。符玄看完之后，覺得太卜司的卜測流程確實有改進空間，而青雀的建議恰好指明了方向。一個平時看起來渾水摸魚的人，寫出來的東西卻比很多兢兢業(yè)業(yè)的卜者更有見地——這本身就是一件很矛盾的事。
這個人明明有能力給太卜司帶來很多價值，卻把大部分時間花在麻將桌上。符玄覺得自己像面對一塊璞玉——知道它價值連城，但不知道該怎么讓它的主人意識到這一點。
她走回太卜司，進了辦公室，關(guān)上門。
坐到案前的時候，目光落在桌角的考勤記錄上。青雀的名字赫然在列，旁邊是密密麻麻的"事假"記錄。
她拿起筆，在日記本上寫道：
巡獵曆八一二六年六月初四，晴。
今日赴牌館抓青雀。此人伶牙俐齒，擅鉆規(guī)則漏洞，以"新規(guī)未生效"為由替自己開脫——偏生她說得有理，我竟無法重罰。
然觀其打牌時的神態(tài)，與平日判若兩人。專注，果決，有策略——若能將這份心力用在工作上，必是得力干將。
此人可用，但需巧用。硬來不行，她太會鉆空子。須另尋他法。
她寫完，擱下筆，靠回椅背上。窗外那棵大槐樹的影子在風中晃動，一串串槐花在陽光下泛著白亮的光。
——
青雀回到住處的時候往床上一躺，回想著今天下午的事。
符玄去牌館抓她了，但反應(yīng)比她想象的有趣。一般人被她嬉皮笑臉地懟回去多少會惱怒——尤其是當著外人的面，多少會覺得下不來臺。但符玄沒有。她扣了半天俸祿，是因為按規(guī)矩只能扣這么多。她沒有因為親自跑了一趟覺得丟面子就加倍懲罰。
這說明符玄是個理性的人。她嚴格，但有道理；她生氣，但不影響判斷。這種人其實比那種笑瞇瞇的老好人更難糊弄，但也更好相處——因為你知道她的底線在哪里。
"這上司還行。"青雀望著天花板自言自語了一句。
不過她又想到了符玄那句"我不是在夸你"——明明是在夸人，偏偏不承認。嘴角沒有笑，但眼睛里好像有一點光。那種想板著臉又藏不住欣賞的樣子，說實話還挺有意思的。
"有點意思。"青雀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她覺得自己跟這個新太卜打交道，以后應(yīng)該不會太無聊。說不定，還挺有意思的。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