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跑失敗后，我決定去蕭家當臥底------------------------------------------，摸到了那張硬紙。。她用偷偷攢下的零花錢買的。，展開。全息投影早就壞了，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看——紙質、印刷、折疊起來比她的臉還大。房間里燈光昏暗，她把地圖湊到燈下，找到那個用紅筆圈出來的小點。。，帝國版圖最邊緣的一個小點，小到放大三倍才能看清名字。她在網上查過資料——四季如春，消費低廉，不需要路引就能暫住三個月。，夠她找份工作了。，塞進內衣口袋。紙邊有點扎人，但她不在乎。。，坐回床邊，雙手放在膝蓋上，腰挺得筆直。這**作她練了十年，熟練得像本能。。，穿著一件半舊的綢緞旗袍，頭發梳得一絲不茍。她看了看沈蘅蕪，目光從她臉上掃到衣服上，皺了皺眉。“怎么還穿著這個？”沈母走進來，從衣柜里拽出一件嶄新的裙子，“明天就是大婚了，試試這件。蕭家派人送來的，說是專門給你定制的。”。，絲綢面料，領口鑲著細碎的星鉆。很漂亮，漂亮得像一個牢籠的門簾。“嗯。”她接過去，沒試。
沈母又看了她一眼，想說什么，嘴唇動了動，最后只說：“早點睡。明天一早蕭家的飛船就來接了。”
“知道了。”
門關上了。
沈蘅蕪把裙子放在椅子上，坐回床邊。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甲剪得很短，指腹有薄薄的繭，是這些年偷偷練刀工留下的。
她想起三個月前那個下午。
——
那是她第一次見蕭衍。
沈家破敗的會客廳里，墻漆剝落，全息燈壞了兩盞，忽明忽暗。她穿了自己最好的裙子——一條藏藍色的舊款，是沈母從當鋪贖回來的，熨了三遍才看不出褶子。
出門前，沈母把她按在梳妝臺前，給她涂了口紅。
“抬起來。”沈母捏著她的下巴，“蕭家主不喜歡喪氣的臉。”
口紅涂歪了。沈母用指腹擦掉，重涂。手指在抖。
沈蘅蕪沒說話。
她坐在會客廳的長桌一側，對面是空著的椅子。等了半個時辰，門開了。
蕭衍走進來。
黑色軍裝，肩章上的星芒刺眼。他沒看她，低頭看著手里的光腦，邊走邊說：“沈家的條件，我看了。可以談。”
聲音很冷，像冬天的鐵欄桿。
他在對面坐下，副官站在他身后。他翻了一頁文件，才抬起眼睛看了她一眼——就一眼。
那個眼神她記得很清楚。
像在評估一件商品的質量。
沈蘅蕪手心冒汗，指甲掐進肉里。她鼓起勇氣，說：“我……我想去邊城讀書。”
會客廳安靜了。
蕭衍翻文件的手停了一下。他抬起頭，看著她，眼皮都沒抬。
“蕭家不需要有想法的女人。”
他的聲音很平，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安靜待著就好。”
說完他低頭繼續翻文件，再也沒有看她。
沈父在旁邊賠笑：“是是是，蕭家主說得對，女孩子家家的，讀什么書……”
沈蘅蕪沒再說話。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涂了口紅的嘴唇映在桌面上的倒影，心想：安靜待著。
行。
我就安靜待著。
待到你們放松警惕，待到我把路引辦好。
——
回憶像一根針，扎完了就不見了。
沈蘅蕪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是沈家破敗的庭院。雜草從地磚縫里長出來，噴泉池子干了三年，池底積著灰。夜空中偶爾有民用飛船的尾燈劃過，像流星一樣，一閃就不見了。
長寧鎮。
她默念這個名字。
然后她轉過身，走進廚房。
廚房比她想象中還空。櫥柜里只有幾**期的調味料，冷藏柜里剩了一點合成牛肉和幾根蔫了的青菜。沈家沒落了太多年，連吃飯都成了問題。
沈蘅蕪把牛肉和青菜拿出來，洗了洗，切了。
刀工是她偷偷練的。沈家不許她進廚房，說“大家閨秀不能沾煙火氣”。她就趁沒人的時候練，拿土豆練，拿蘿卜練，拿一切能找到的食材練。
后來沈家連土豆和蘿卜都供不起了。
她把牛肉切成薄片，青菜切成段。沒有姜蒜，只有一包快過期的鹽。
起鍋，燒油。
油是植物提取的，聞著有一股淡淡的腥味。她把牛肉倒進去，刺啦一聲，油星濺到手背上，燙出一個紅點。她沒躲。
牛肉變色，下青菜，翻炒，撒鹽。
整個過程不到五分鐘。
她把菜盛出來，裝在一個缺了口的白瓷盤里，端到廚房角落的小桌上。沈母在樓上，沈父不在家——大概又去哪個親戚家借錢了。
她一個人坐下來，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
合成牛肉的口感很柴，青菜沒了水分，鹽放多了。
她慢慢嚼，咽下去。
又夾了一筷子。
又咽下去。
一碗蔬菜炒肉，她吃了十分鐘。最后一口吃完，她舔了舔嘴唇。
到了蕭家，至少食材會好一點吧？
她愣了一下，然后自嘲地笑了。
這算什么？自我安慰？
她把碗洗了，盤子放回柜子里，鍋刷干凈。廚房恢復了原來的樣子，像她從沒來過。
回到房間，她從枕頭底下摸出另一個東西——電子版的《星際戶籍法》，存在一個舊光腦里，光腦的屏幕碎了一角，但還能用。
她打開文件，翻到“路引申請”那一章。
燈光太暗，她把光腦湊近了看。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條款，她看了不下二十遍，每一條都爛熟于心。
“申請人需年滿二十周歲。”
她今年十八。還要等兩年。
“申請人需提供戶籍所在地家主的簽字批準確認。”
沈家的家主是她大伯，沈蘅蕪的伯父。一個沉迷賭敗光家業導致沈家只剩一個貴族名頭、欠了一**債的老頭子，沈蘅蕪求他辦事，他只會說“再等等”。
但她等的不是大伯。
等她嫁進蕭家，她的戶籍會轉到蕭家主星。到時候，她的“家主”就是蕭衍。
蕭衍。
那個讓她“安靜待著”的男人。
沈蘅蕪盯著那行字，手指收緊，指節發白。
蕭家不需要有想法的女人。
安靜待著就好。
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把光腦關掉，塞回枕頭底下。
窗外，又有一艘民用飛船的尾燈劃**空。那道白光在黑暗中拖出一條細長的弧線，然后消失在天際。
沈蘅蕪看著那道白光消失的方向，嘴唇動了動。
長寧鎮，她默念這個名字。三年，最多五年，她一定要坐上那艘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