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容與暗夜------------------------------------------。，從窗戶縫、門板下、磚墻里無孔不入地鉆進來，浸透了那床薄硬的舊棉被，直往骨頭縫里鉆。他蜷縮了一下，睡意全消。肚子又適時地叫了起來，胃里空得發慌，那半個冰冷的窩窩頭早不知消化到哪里去了。，望著屋頂模糊的椽子輪廓。黑暗里，屬于劉成的記憶和屬于黃衛國的記憶碎片偶爾交織，帶來一種不真切的恍惚感。但小腹的饑餓和空氣里的煤煙味，又無比真實地將他錨定在這個1965年冬夜的四合院里。，還有種子。，而且他這個身份，一個剛“病”好的小學徒，突然拿出糧食或四處找種子，太扎眼。鴿子市……或許可以去碰碰運氣，但風險不小。記憶中，原主對那種地方有著本能的恐懼，只知道大概方位，細節全無。“系統。”他在心里默念。，微光并不刺眼，在黑暗中反而提供了一點可視度。宿主：黃衛國（劉成）當前任務：安身立碑。進度：5%（初步適應身份與環境）技能：鑒定術（初階）空間：隨身種植空間（初階，土地1畝，靈泉未激活）物品：玉米面（約1.5斤），蔫白菜（半棵），老咸菜（若干），粗陶碗2，筷子2，舊棉被1，工裝1，***：4.7元，地方糧票：1.5斤，肉票：0.2斤（本月過期），煤球：12塊……，寒酸得讓人心酸。那點錢和票，在鴿子市能買到什么？，他目光落在技能欄的“鑒定術”上。心念微動，他對著自己身上蓋著的舊棉被使用了鑒定術。物品：舊棉被（棉胎）
成分：舊棉絮（部分板結）、粗棉布
狀態：使用超過八年，保暖性極差，棉絮板結不均，有霉味。
評價：急需更換的過冬物資，可拆洗后重新彈制，但改善有限。
果然，鑒定術可以用在自己擁有的東西上。他又將視線移向身下的木板床。
物品：榫卯結構硬板床
材質：松木（普通）
狀態：使用超過十年，結構穩固，無蟲蛀，表面粗糙。
評價：堅固但舒適度極低的睡眠用具。
看來鑒定術能提供物體的基本信息和狀態評估，對于判斷物品價值、尋找有用之物或許有幫助。只是不知道對活人能不能用……
他暫時壓下這個念頭。當務之急是搞糧食和種子。鴿子市晚上才開，天亮前散，現在這個點，或許正是時候。
他悄悄起身，摸黑穿上那身打補丁的舊棉襖棉褲，又從床下摸出一雙最破舊的布鞋換上。想了想，將僅有的四塊七毛錢和所有票證小心地塞進棉襖內里的暗袋（原主母親縫的，記憶里還在），手里拎起一個舊布袋，深吸一口氣，輕輕拉開了房門。
“吱呀——”
老舊的木門軸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在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晰。黃衛國動作一僵，側耳傾聽。只有風聲掠過屋脊，遠處隱約傳來一兩聲模糊的犬吠，院里并無其他動靜。
他側身閃出，反手極其緩慢地將門帶上，避免再發出聲音。后院一片漆黑，只有朦朧的天光勉強勾勒出院落和那口古井的輪廓。他踮著腳，盡量不發出聲響，穿過月亮門，來到中院。
中院比后院大些，正房、東西廂房都黑著。他記得賈家住在東廂房，一大爺易中海住正房，傻柱何雨柱好像住西廂房？他不敢多看，屏住呼吸，貼著墻根陰影，快步向前院挪去。
前院三大爺閻埠貴家門口，似乎堆著些雜物。黃衛國經過時，腳下不小心踢到一個破鐵皮桶，發出“哐當”一聲輕響。
“誰？！”旁邊倒座房里立刻傳來一聲警惕的喝問，是三大爺閻埠貴的聲音，帶著睡意和緊張。
黃衛國頭皮一緊，瞬間僵住，心臟狂跳。他幾乎是本能地，將自己緊緊貼在旁邊一戶人家的門框陰影里，大氣不敢出。
閻埠貴家的窗戶亮起了煤油燈昏黃的光，接著是窸窸窣窣的穿衣聲和壓低嗓門的說話聲。
“**，外頭是不是有人？”是三大**聲音。
“聽著像……這大半夜的，可別是進賊了……”閻埠貴的聲音靠近了窗戶。
黃衛國腦子飛快轉動。跑？萬一被看見背影，更說不清。不跑？難道等著被抓個“夜行可疑”？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他視界中的系統光幕忽然微微一閃，一條之前沒注意到的信息浮現出來：
檢測到宿主面臨身份暴露風險……符合隱匿原則……臨時解鎖輔助功能：擬態偽裝（初級）
擬態偽裝（初級）：可消耗少量精神力，暫時改變自身外在形貌、衣著、聲音特征，模擬成近期接觸過的、記憶清晰的他人模樣。擬態效果受宿主精神力強度、對目標熟悉度、環境光線等因素影響，存在被近距離仔細觀察識破的風險。單次持續最長15分鐘，冷卻時間12小時。是否啟用？
擬態偽裝？易容術？
黃衛國來不及細想，幾乎是吼出來的：“啟用！”
剎那間，他感覺一股微弱的涼意從眉心擴散開來，迅速流遍全身。沒有任何光影特效，但他低頭看自己的手——那雙屬于年輕工人黃衛國、略帶粗糙的手，在昏暗的光線下，似乎……沒什么變化？不，仔細看，手指好像粗了點，手背皮膚也黑了些。
他來不及檢查更多，因為閻埠貴家的門栓響動，似乎要開門查看。
情急之下，黃衛國的目光掃過閻家門口那堆雜物旁靠著的掃帚，一個身影閃過腦海。他集中精神，想象著那個人的樣子。
“嘎吱——”門開了一條縫，閻埠貴披著棉襖，舉著個昏暗的煤油燈，探出半個身子，警惕地朝外張望。燈光搖曳，照亮門前一小片地。
黃衛國就站在門邊不遠的陰影里，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燈光掃過他的腳，又向上移動。
“嗯？解成？”閻埠貴愣了一下，皺起眉頭，語氣帶著疑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放松，“你這孩子，大半夜不睡覺，在外頭晃悠啥？還弄出這么大動靜！”
成了！黃衛國心中狂喜，但立刻強迫自己鎮定。他學著記憶中閻解成那有點吊兒郎當、又帶著點對父親摳門不滿的語調，含糊道：“沒……沒干啥，起夜，絆了一下。爸，您快回去睡吧，冷。”
聲音出口，果然變成了閻解成那略顯青澀的嗓音，連那點不耐煩的勁兒都學了個七八成。
閻埠貴舉著燈又朝他臉上照了照。燈光下，黃衛國（現在是閻解成的模樣）下意識微微側臉，避開直射。他能感覺到閻埠貴的目光在自己臉上身上掃過。
“起夜跑大門這邊來干啥？后院沒茅房？”閻埠貴嘟囔著，但似乎沒看出破綻，“趕緊回去睡覺！多大的人了，毛手毛腳，嚇我一跳！我還以為遭賊了呢！這要真遭賊，偷了咱家東西，損失算誰的？真是……”職業病發作，又開始算計上了。
“知道了知道了，這就回。”黃衛國模仿著閻解成的口氣，應付著，轉身就往后院方向走，腳步不疾不徐，心里卻緊張得要命，生怕這偽裝突然失效，或者被看出什么端倪。
好在閻埠貴只是又嘀咕了兩句“不當家不知柴米貴”、“大冷天點燈費油”之類的話，便縮回頭，關上了門。燈光也隨之熄滅。
黃衛國一直走到月亮門邊，才敢靠在冰冷的磚墻上，長長地、無聲地舒了一口氣，后背的棉襖都被冷汗浸濕了一片。刺激，太刺激了！這系統功能，來得太及時了！雖然只是初級，雖然有時間限制，但這簡直是黑夜里的神技！
他不敢耽擱，偽裝時間只有15分鐘。他快步穿過中院，來到前院大門。四合院的大門是厚重的木門，晚上會上門栓。他輕輕拉開門栓，吱呀一聲推開一條縫，閃身出去，又小心翼翼地將門掩上，沒合死。
外面是南鑼鼓巷。冬夜的胡同寂靜無人，只有兩旁屋檐下掛著的零星燈籠散發著微弱昏黃的光，在地上投出搖曳扭曲的影子。寒風像小刀子似的刮在臉上，生疼。他拉低了棉襖的**，憑著記憶里關于“鬼市”（鴿子市）方位的模糊信息，朝著一個方向快步走去。
一路上，他盡量挑暗處走，避開偶爾路過的、裹得嚴嚴實實的零星行人。大約走了二十多分鐘，穿過幾條胡同，來到一片相對開闊、靠近城墻根的偏僻地方。這里白天是片空地，晚上則影影綽綽，聚集著一些黑影。
沒有燈光，只有一些手電筒的光柱偶爾掃過，或者借著遠處路燈光芒的余暈，能看見一些人影蹲在地上，面前攤開一塊布，上面擺著些東西。也有人手里拎著籃子、口袋，在人群中無聲地穿梭。交易幾乎都不出聲，靠手勢和耳語。空氣里彌漫著一種緊張而神秘的氣息。
這就是鴿子市，或者說，黑市。一個游離于計劃供應之外的灰色地帶，風險與機遇并存。
黃衛國的心跳再次加速，但這次更多是興奮。他定了定神，摸了摸內袋里的錢和票，壓低帽檐，走了進去。
他沒有立刻交易，而是先慢慢轉悠，利用鑒定術觀察那些攤位上擺出的東西。
物品：紅薯（一籃）
狀態：個體較小，部分有凍傷，新鮮度一般。
評價：可充饑，建議盡快食用。
物品：粗布（一匹）
材質：粗紡棉布
狀態：染色不均，有輕微霉點。
評價：低檔布料，可做里襯或工作服。
物品：舊鋼筆（一支）
品牌：無
狀態：筆尖略有磨損，可正常書寫。
評價：普通書寫工具，略有價值。
轉了小半圈，看到的大多是紅薯、土豆、蘿卜、蔫菜葉，偶爾有點粗糧，細糧極少見。也有賣舊衣服、舊工具、票據（很多是本地用不了的外地票）的。他需要的糧食種子，尤其是高產或特殊作物的種子，根本沒看到。
難道白跑一趟？黃衛國有些失望。就在他準備離開，去那些拎著口袋走動的人那里問問時，眼角余光瞥見角落里一個縮著脖子的老漢。老漢面前地上鋪著一塊臟兮兮的布，上面擺著幾個小布包，還有幾個干巴巴的、像是植物塊莖的東西，在昏暗光線下看不真切。
他心中一動，走了過去，蹲下身，裝作看貨的樣子，同時對著那幾個小布包和塊莖使用了鑒定術。
物品：混合蔬菜種子（小包）
成分：白菜、蘿卜、菠菜等常見蔬菜種子混合，部分品種不明。
狀態：干燥保存，活性尚可，發芽率預估60%-70%。
評價：來源不明的混合種子，可種植，但品種混雜，生長周期不一致。
物品：未知塊莖（3個）
成分：富含淀粉及某種溫和生物堿。
狀態：脫水干燥，保存良好，活性較強。
評價：某種薯類作物的塊莖，適合無性繁殖，生長適應性強，產量可能高于普通紅薯，但需種植后進一步確認具體品種。
塊莖！可以無性繁殖！產量可能高于普通紅薯！黃衛國的心臟猛地一跳。這不正是他現在最需要的嗎？容易種，產量高，能填肚子！
他強壓激動，用盡量平靜的語氣，模仿著記憶中胡同里混混們壓低的嗓音（這得感謝擬態偽裝附帶的一點聲音調整能力）問：“老爺子，這幾個……土豆？怎么賣？”他指了指塊莖。
老漢抬起頭，一張布滿皺紋的臉在陰影里看不真切，只有眼睛閃著一點**。他打量了一下黃衛國（此刻是閻解成的模樣），嘶啞著嗓子低聲道：“這不是土豆。是好東西，產量大，不挑地。三個，一塊五，不要票。”
一塊五！黃衛國心里一抽。這價錢不便宜，差不多是他月工資的十分之一了，而且不要票。他兜里總共才四塊七。
“太貴了。”他還價，“這黑燈瞎火的，誰知道是啥，能不能種活。五毛。”
“嘿，后生，不識貨。”老漢搖搖頭，但沒動氣，顯然習慣了討價還價，“一塊二，最低了。這種塊，一個能發好幾棵苗，種好了，夠你一家子貼補一冬。”
黃衛國又指著那幾小包混合種子：“加上這兩小包，一塊二。”
老漢猶豫了一下，看了看天色：“成吧，看你誠心要。快散了，便宜你了。”說著，快速用舊報紙把三個塊莖和兩小包種子包好，遞給黃衛國。
黃衛國從內袋摸出錢，小心地數出一塊二毛錢遞給老漢。老漢接過，迅速揣進懷里，不再說話。
交易完成，黃衛國把紙包塞進懷里，起身快步離開這片區域。直到走出鴿子市范圍，鉆進一條黑漆漆的小胡同，他才靠在冰冷的磚墻上，再次長長舒氣。懷里那個小小的紙包，此刻卻感覺沉甸甸的，充滿了希望。
他不敢久留，辨明方向，加快腳步往回走。路過一條稍微寬敞點的胡同時，看到有個推著自行車、車后座馱著兩個鼓鼓囊囊麻袋的人影匆匆而過，看方向也是從鴿子市那邊來的。那人似乎警覺地回頭看了一眼，黃衛國連忙低頭，縮進陰影。
回到四合院附近時，他感覺眉心那股涼意開始減弱，身體似乎也有些細微的變化感。他知道，擬態偽裝時間快到了。他繞到四合院側面的小巷，找了個最黑暗的角落，靜靜等待。
幾秒鐘后，一種輕微的、仿佛水波褪去的感覺流過全身。他低頭看手，又恢復了黃衛國那雙更年輕、但同樣粗糙的手。他再摸摸臉，輪廓也變了回來。
還好，切換回來了，而且沒有驚動任何人。
他像出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溜回四合院，關好大門，插上門栓，然后躡手躡腳地回到自己那間冰冷的小屋。
插好房門，他才真正放松下來。從懷里掏出那個寶貴的紙包，在黑暗中，他的心終于被一種充實的喜悅填滿。雖然花掉了近三分之一的現金，但這筆投資，值！
他沒有點燈，借著窗外極微弱的天光，打開紙包。三個比雞蛋略大、表面皺巴巴、呈不規則橢圓形的深褐色塊莖，和兩個用舊報紙邊角料折成的**角包。他拿起一個塊莖，再次使用鑒定術。
物品：未知高產薯類塊莖（可種植）
狀態：脫水，休眠中，活性良好。
評價：適宜沙壤土，需溫暖**環境萌發。預估畝產（空間優化條件下）可達普通紅薯1.5-2倍。
1.5到2倍！黃衛國眼睛發亮。普通紅薯畝產在這個時代也就一千多斤到兩千斤（條件好的地），空間土地肥沃，說不定產量更高！關鍵是，這玩意用塊莖繁殖，生長周期可能比種子短！
他又看了看那兩小包混合種子。聊勝于無，種在空間邊緣試試。
事不宜遲。他集中精神，意識沉入隨身空間。
一畝見方的黑土地靜靜躺在灰霧之中，散發著肥沃的氣息。中心那口干涸的靈泉小池依舊。
他意念控制著，將三個塊莖小心地“放”在土地中央位置，呈三角形排列，每個間隔約一米。然后，將兩小包混合種子分別撒在靠近灰霧邊緣的兩小片區域。
做完這些，他退出來。接下來就是等待了。空間里沒有季節，光線恒定，溫度似乎也比外面暖和些，應該能生長。只是沒有水……
他看向屋里那半桶井水。意念一動，嘗試將井水引入空間。
沒有反應。似乎必須是他“接觸”到、或者明確“屬于”他的、非生命體的東西，才能收放。他舀起一瓢井水，心里想著“放入空間，澆灌土地”。
手中一輕，水瓢空了。同時，他“看到”空間里，一股清亮的水流憑空出現在塊莖和種子區域上方，均勻地灑落下去。黑土地很快吸收了水分，顏色變得更深。
有用！井水可以澆灌！雖然可能比不上靈泉，但起碼解決了水源問題！
黃衛國心中大定。有了地，有了種子（塊莖），有了水，食物問題就有了解決的希望。接下來，就是等待發芽、生長。同時，他得在現實世界小心行事，慢慢改善處境，爭取早日完成那個“安身立命”的任務，激活靈泉。
想到任務，他又看了看光幕。進度從5%跳到了8%。看來，獲得穩定的食物來源希望，被系統認可為向“安身立命”邁進了一步。
他將紙包藏好，和衣躺回床上。身體疲憊，精神卻有些亢奮。今天經歷的一切——穿越、系統、偽裝、黑市交易、空間種植——都充滿了不真實感，卻又實實在在發生了。
窗外，天色漸漸泛起了魚肚白。胡同里傳來第一聲模糊的雞鳴，遠遠的，有早起的人家開門、潑水的聲音。
新的一天，開始了。在這個陌生的時代，在這個復雜的大院，他這個擁有秘密的穿越者，將要面對怎樣的日常？那些記憶中的“禽獸”鄰居們，又會與他發生怎樣的交集？
黃衛國閉上眼，聽著院里漸漸響起的各種聲音：咳嗽聲、開門聲、潑水聲、小孩的哭鬧聲、大人的呵斥聲……這些充滿煙火氣的聲音，此刻在他聽來，卻像是一場大戲開幕前的序曲。
而他，已經悄然拿到了屬于自己的、與眾不同的“劇本”。
第一步，先填飽肚子，站穩腳跟。第二步……他想起于莉昨天那算計的眼神，想起記憶中那些或明或暗的**。有些利息，或許可以慢慢收。
前提是，他得先有收利息的資本。
懷揣著對空間的期待和對未來的謀劃，在越來越亮的晨光中，黃衛國迷迷糊糊睡了過去。他不知道的是，在他沉睡時，那隨身空間的黑土地上，三個埋下的塊莖，在井水的滋潤下，已經悄然裂開了一絲微不**的縫隙，一點嫩白的芽尖，正努力地想要頂開堅硬的表皮。
希望，正在泥土下孕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