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拔出了身旁侍衛的佩劍。
劍鋒發出嗡鳴，寒光刺得我睜不開眼。
“朕先砍了你這雙毒手！再將你千刀萬剮！”
他提著劍朝我走來。
我沒有求饒，因為求饒沒有用。
前世我求過百遍，千遍，沒有一遍有用。
殿門外又傳來騷動，皇后被兩個太監架著推了進來。
她鳳冠歪斜，顯然是被強行押來的。
父皇把劍指向皇后：“好一個賢德皇后！買通朕的女兒謀害皇嗣，你當朕是死人嗎！”
皇后目光掃過地上的藥渣，掃過床上虛弱的母妃，掃過滿臉血污的我。
滿殿“鐵證”讓她的辯解毫無意義。
“來人！褫奪皇后封號！將這毒婦之女亂棍打死！”
庭杖抬了起來，高高舉過行刑太監的頭頂，就要落到我的頭上……
我仰起頭，發出了此生最大的一聲吶喊。
“父皇！那藥渣上的血是熱的！”
行刑太監的手頓了一下，偷偷去看父皇的臉色。
我不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繼續喊了下去：
“我在沒有地龍的柴房里被鎖了半個時辰！現在如此嚴寒，可那包藥渣上的血還沒有凝！”
“它是剛剛才被人塞進我衣服里的！”
殿內陡然安靜了。
父皇舉劍的手停在半空，眉心擰成了一個死結。
皇后也捕捉到了這一線生機。
“陛下，真相尚未查明便要行刑，天下人如何看待陛下？”
她語速極快，同時朝身旁的老嬤嬤使了個眼色。
老嬤嬤上前，用手指蘸了蘸那團藥渣上的血跡，放在鼻尖聞了聞，又捻了捻。
“啟稟皇上……”
老嬤嬤聲音發抖，卻說得極清楚。
“這血確實尚未凝固，質地新鮮，絕非半個時辰前沾染。”
“若在無炭火的柴房中存放半個時辰，血液早已凍成硬塊。”
父皇的目光終于落在了那團藥渣上。
龍榻上，母妃的反應極快，眼淚片刻間涌出來的。
她掙扎著想坐起身，聲音虛弱而委屈：
“皇上，臣妾方才掙扎時下身出了好多血……”
“許是流出來的血不小心蹭到了菀菀身上……”
“這孩子不懂事，被皇后教了幾句歪話就拿來攀咬親娘……”
她說著說著，嘴唇哆嗦起來，淚水混著血水流了滿臉，凄慘至極……
父皇的眼眶又紅了。
他想信她，他太想信她了。
可我沒有給他退路。
“太醫。”
我轉過頭，看向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太醫。
“我問你一件事。”
“皇后娘娘賞賜的安胎藥，是整根藏紅花丟進去一起熬的嗎？”
太醫愣住了。
“回……回殿下，藥方是老臣親手擬的，安胎藥中絕無藏紅花此等虎狼之藥……”
“那我再問你。”
我抬手指向母妃。
“母妃方才嘔出的血里，為何有還未完全熬煮殆盡的藏紅花瓣？”
安胎藥里如果被人下了藏紅花毒，花瓣必然經過熬煮，會融入藥汁。
可母妃嘔出的血里，那些花瓣零零散散，鮮紅如新。
只有一種可能。
不是被人下在藥里的，是她自己生吞的。
父皇緩緩轉過身，盯住了床上的母妃。
“蘭貴妃。”
他叫的不是愛妃，而是封號。
“朕問你，那些藏紅花，到底從何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