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
那一夜，她做了個夢。夢見自己又回到了美院的畫室，顏料的味道，陽光里的灰塵，畫筆在畫布上沙沙作響的聲音。她畫了一幅自畫像，可畫著畫著，顏料突然變成了血，從畫布上流下來，淹沒了整個畫室。
她驚醒時，天還沒亮。枕邊是空的，周**一夜未歸。
窗外，城市的黎明泛著灰白的光。
蘇婉坐起身，看著鏡子里憔悴的自己，忽然做了個決定。
2.
“你要去教畫畫？”
早餐桌上，周**難得在家。他放下咖啡杯，眉頭微蹙，像在聽一個不怎么好笑的笑話。
“林薇朋友開的畫室，就在我們小區附近，很正規?！碧K婉盡量讓聲音聽起來輕松，“一周就兩節課，教小朋友基礎素描，就當……打發時間?！?br>“打發時間的方式有很多。”周**翻開財經報紙，“你可以去插花，茶道，或者跟李**她們去歐洲購物。教畫畫……太辛苦了，而且沒什么意義?！?br>“我覺得有意義?！碧K婉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
周**抬眼看她，有些意外。結婚七年，蘇婉很少反駁他。她總是溫順的，聽話的，像一只精心飼養的貓。
“婉婉，你是不是在家待煩了？”他放下報紙，語氣緩和了些，“這樣，下個月我休年假，帶你去馬爾代夫散心。你不是一直想去嗎？”
“我不是想去馬爾代夫?！碧K婉握緊手里的叉子，“我只是……想做點自己喜歡的事?！?br>“你喜歡畫畫，可以在家畫。三樓那間陽光房，我專門給你改成了畫室，你隨時可以去。”
“那不一樣?！?br>“有什么不一樣？”周**有些不耐煩了，“婉婉，別鬧了。你是周**，你的身份，你的社交圈，都不適合去做那種工作。傳出去，別人會怎么看我？說我周**連**都養不起，要她出去拋頭露面賺錢？”
“我不是為了賺錢……”
“那是為了什么？證明自己？”周**站起身，走到她身后，手搭在她肩上，“婉婉，你已經很完美了。優雅，得體，是我最理想的**。這就夠了，不需要再去證明什么。”
他的觸碰讓蘇婉渾身僵硬。她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水味，混合著一絲極淡的、不屬于她的香水味。
是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