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地跟在后面，像一道灰色的影子。
她被踉蹌地拖出車間，身后留下一地驚愕的視線和驟然空出來的工位。直到被塞進那輛沾滿泥點、散發著濃重柴油味的面包車后座，車門“砰”地關上，隔絕了廠區內最后一點屬于“林晚”這個女工的生活氣息，母親才收起那副悲戚的面孔，換上林晚熟悉的、精于算計的冷硬。
“你姐跑了。”母親抹了一把臉，語氣像是在說**里的豬少了一頭，“婚禮前夜，人不見了。陳家那邊已經鬧翻天了，說了，要么我們林家立刻換人頂上，要么……”她看了一眼旁邊面色陰沉的林強，“要么就讓你哥把吃進去的三十萬彩禮連本帶利吐出來，再打斷你哥一條腿。”
林強適時地晃了晃一直攥在手里的東西——一本暗紅色的農村信用社存折。封皮在昏暗的車內光線下，泛著油膩的光澤。“看見沒？就為這個。”他咧嘴，露出被煙熏黃的牙齒，“你嫁過去，這錢就是咱家的。哥娶媳婦就靠它了。你也不忍心看哥打光棍，看咱家絕后吧？”
血液沖上頭頂，又在瞬間冰冷地褪去。林晚看著那本存折，上面仿佛沾著姐姐逃跑前絕望的淚水，和她自己被賤賣的價碼。“我……我這里有……”她慌亂地去摸貼身口袋，那里藏著她這幾年從牙縫里省下、準備將來獨立生活的六千多塊錢。“我用我的錢抵一部分，行不行？求你們了，我不回去，我不嫁……”
“啪！”
一記耳光狠狠甩在她臉上，打斷了她語無倫次的哀求。母親的手指戳到她鼻尖，唾沫星子幾乎濺到她眼中：“你的錢？你那點錢夠干啥！能給你哥蓋新房還是能給你嫂子買三金？****的白眼狼！養你這么大，就是要你回報的時候，你跟我算得清清楚楚？你姐那個沒良心的跑了，你再不聽話，是想**你爹你哥，**我嗎？！”
臉頰**辣地疼，耳朵里嗡嗡作響。林晚偏著頭，透過模糊的淚眼，看向駕駛座上的父親。父親從上車起就沒回過頭，此刻也只是沉默地握著方向盤，眼睛死死盯著前方被車燈切割出的、一小截昏黃的公路。他的背影，在女兒求救的目光中，縮得更小，更佝僂了。
車窗外的景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