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走出診室。
他沒有去藥房。他站在醫院一樓大廳的自動扶梯旁邊，看著上上下下的人群在眼前流動。有人哭，有人笑，有人面無表情，有人一臉茫然。他的耳朵能聽到所有的聲音——腳步聲，說話聲，廣播聲，嬰兒啼哭聲，輪椅滾過地磚的聲音。但他的喉嚨發不出任何聲音。像一臺收音機，能收到所有的信號，但揚聲器壞了。這個世界在他面前上演著一出出悲喜劇，而他只能當觀眾。
回到律所的時候，正是午休時間。辦公室里人不多，幾個助理趴在小會議桌上吃外賣，空氣里彌漫著酸辣粉和炸雞的味道。顧言穿過開放辦公區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不是因為他聞到了什么，是因為他聽到了什么。不是用耳朵，是用另一種器官——他說不清楚那種感覺。像一個人的耳朵被忽然拔高了幾個音階，能聽見原本聽不見的、***或次聲波范圍的聲音。
他站在走廊里，沒有動。兩秒鐘后，他確定了——他聽到了別人的心。
第一句來自前臺小姑娘小于。她正低著頭用手機刷劇，耳機塞在耳朵里，嘴角掛著甜膩的笑。顧言從她面前走過的時候，他沒有聽到小于開口，但他聽到了一個聲音，一個小于的、但比小于平時說話聲調高一些、語速快一些的聲音。
“顧律師今天臉色好差，是不是生病了？他上周贏了那個案子應該高興才對啊。不過也是，天天加班誰受得了。幸好我不是他助理。”
第二句來自方律師。方律師是所里的合伙人之一，比顧言大十歲，兩人在三個案子上有過合作，表面和睦，但顧言知道他一直在覬覦自己手上的幾個大客戶。此刻方律師正站在茶水間里，背對著門口，往杯子里倒咖啡。他沒有轉身，沒有看顧言，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他的心里在說話：
“聽說顧言失聲了。好。讓他也嘗嘗什么叫翻不了身。”
第三句來自助理小周。小周正坐在工位上整理下周**的材料，他的表情很專注，眉頭微微皺著，像一個在做精密切割的工匠。顧言從他身后經過的時候，小周沒有抬頭。但他的心里在說話，聲音清晰得像在顧言耳邊開了免提：
“早晚有一天，他的位子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