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瞳閣的木門虛掩著，門楣上那塊黑底金字的牌匾，在雨霧中顯得格外沉靜。

蘇清瞳坐在窗邊的梨花木椅上，指尖輕輕摩挲著一杯溫熱的雨前龍井。她穿著一身月白色的襦裙，烏黑的長發松松地挽成一個髻，只用一支簡單的玉簪固定。窗外的雨絲斜斜地飄進來，打濕了她額前的幾縷碎發，她卻渾然不覺，只是靜靜地看著街上匆匆而過的行人。

沒有人知道，蘇清瞳的眼睛，能看透世間萬物。

她能看到賣糖葫蘆的老漢心里惦記著家里生病的小孫子，能看到趕考的書生心里既忐忑又充滿希望，能看到錦衣華服的貴公子心里藏著對一個丫鬟的愛慕，也能看到街邊乞討的乞丐心里其實比任何人都要干凈。

她能看到每個人的過去，現在，和未來。

這是天賦，也是詛咒。

從她記事起，她就擁有這樣的能力。當別的孩子還在玩泥巴的時候，她已經能說出村里每個人的秘密。她知道張嬸的丈夫其實沒有死在戰場上，而是在外面另娶了妻子；她知道李叔的牛不是病死的，而是被隔壁的王二偷偷毒死的；她知**書先生表面上道貌岸然，背地里卻干著偷雞摸狗的勾當。

起初，她把這些都告訴了別人。結果，張嬸哭了三天三夜，然后帶著孩子離開了村子；李叔和王大打了一架，兩個人都斷了腿；教書先生被趕出了村子，臨走前惡狠狠地瞪著她，說她是妖怪。

從那以后，蘇清瞳就再也不說話了。

她看著村里的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看著他們歡笑，哭泣，爭吵，和好。她知道誰會在什么時候生病，誰會在什么時候死去，誰會發財，誰會落魄。但她什么都不說，只是靜靜地看著。

十五歲那年，村里爆發了瘟疫。一夜之間，死了好多人。蘇清瞳知道，這場瘟疫是因為村里的井水被污染了。她也知道，只要把村口那口老井填上，再去后山打新的井水，瘟疫就會停止。

但她還是什么都沒說。

她看著自己的父母一個接一個地倒下，看著村里的人一個個地死去。她的心里像被刀割一樣疼，但她知道，即使她說了，也沒有人會相信她。他們只會把她當成妖怪，燒死她。

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