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中沒人敢說話。
侯府老夫人盯著那半塊玉佩，嘴唇發抖，連端了多年的威嚴都撐不住了。
沈月瑤臉色微白，卻仍強撐著笑：“姐姐，不過是一塊舊玉，你拿它嚇誰？”
“昨日后宅井底撈出來的。”沈鶴寧道：“撈它的人叫魏準，侯府外院護衛，十年前跟著老侯爺辦過差。玉佩上的私印，他認得。”
老夫人厲聲道：“住口！”
這一聲太急，急得不像阻止她胡鬧，倒像怕她繼續說下去。
顧長淵轉頭看向祖母。
“祖母？”
老夫人沒有看他。
她死死盯著沈鶴寧，胸口起伏，才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休書……作廢?！?br>顧長淵眉眼驟冷：“祖母?！?br>“我說作廢！”
老夫人一掌拍在扶手上，氣息亂得厲害，“顧家還沒死絕，輪不到你當堂逼妻！”
這話一出，顧長淵的臉徹底沉了。
沈月瑤握著茶盞，指尖在盞沿輕輕一磕，茶水灑了半寸。
沈鶴寧看見了。
她也看見沈月瑤身后那名丫鬟低下頭，將懷里的紫砂壺往袖中藏。
壺身小巧，顏色舊沉，壺把下缺了一點。
沈鶴寧的目光停住。
那是她母親的陪嫁。
她嫁入靖安侯府那日，母親已病得起不來身，卻還是讓人把那只紫砂壺包進嫁妝箱里，囑咐她：“鶴寧，沈家靠不住，男人也靠不住。真到沒人替你說話的時候，你記著，茶還能替你開一條路?！?br>后來母親病逝，嫁妝房封了鎖。
那只壺也不見了。
如今，它在沈月瑤丫鬟懷里。
沈鶴寧的手指壓住袖中紙包。
紙包里是砒霜。
她來這場休妾宴前，沒想全身而退。侯府要把她當棄子，她就掀了這盤棋。老夫人的毒，玉佩的私印，袖中的砒霜，每一樣都是她壓在命上的**。
可此刻，她忽然改了主意。
死太便宜他們了。
顧長淵走到她面前，低聲問：“毒，是真是假？”
他離得近，能聞到她身上的酒氣，也看得清她眼底沒有一滴淚。
沈鶴寧抬眼：“侯爺想賭嗎？”
顧長淵盯著她。
這個他冷落了三年的妻，曾經在侯府賬房前跪了一整夜，只為替嫁妝鋪子討回一枚印章。那時他只覺得她執拗，貪利，沒有半分主母氣度。
今日她站在滿堂賓客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