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端起一杯香檳，靠在角落的立柱旁邊，把整個宴會廳收進視線里。
水晶燈下面，衣香鬢影。
男人們在聊地塊和并購，女人們在比手上的鉆戒。
空氣里混著香水味和龍蝦的氣味。
然后，前方入口處突然一陣騷動。
閃光燈先亮起來的。
宴會廳入口，韓子軒出現了。
一米八三的個子，合身的深藍色定制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亂。笑起來的時候露出一排整齊的白牙，標準的熒幕笑容。
他身邊站著一個女人。
黑色禮服，鎖骨上方一條細細的鉑金項鏈。頭發盤起來，露出修長的脖頸。
沈念。
四年了。
她瘦了。下巴的弧線比以前更銳利，眉眼間多了一種東西——不是冷漠，是設防。
那種"我見過太多人背后的嘴臉"才會有的設防。
韓子軒摟著她的腰，兩個人被一群人簇擁著往里走。
經過C區的時候，韓子軒身邊一個戴金絲眼鏡的男人突然看了我一眼。
目光掃過我的衣服、鞋子、空著的手腕，嘴角彎了一下。
然后他湊到韓子軒旁邊的另一個助理耳邊，說了句什么。
兩個人一起看向我，笑了。
那種笑我很熟悉。
跟五年前沈國棟的保安看我時一模一樣。
"看不起窮人"不需要開口，眼神就夠了。
我喝了一口香檳。
笑吧。
晚宴正式開始后，主持人介紹韓子軒上臺致辭。
他一開口就贏了半個廳——聲音好聽，講話有分寸，捐款數字報得漂亮。三百萬，整整齊齊。臺下掌聲一片。
沈念坐在前排，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表情平靜。
她一直都是這樣。即使心里在翻江倒海，臉上也是風平浪靜。
我認得這張臉。
四年前，她送我到機場的時候，也是這個表情。
致辭結束，自由交流時間。
我端著香檳在人群里穿行，慢慢靠近前廳區域。
剛到VIP區邊緣，一只手攔住了我。
金絲眼鏡。
韓子軒的人。
"先生，這邊是VIP區，請回到您的座位。"
"我找個人。"
"找誰？"
"沈念。"
金絲眼鏡挑了下眉毛，上下打量我，嘴角那個彎度又來了。
"沈總很忙，不是什么人都能見的。你有名片嗎？"
"沒有。"
"那麻煩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