眶通紅。
"別莊……空了。"
皇帝批折子的手沒有停。
雖然那只手一直沒在寫字。
"院子收拾得很干凈，像是有人仔細打掃過。守莊的嬤嬤和太醫都不見了，錦州知府說他兩個月前最后一次去查看，一切正常。"
趙安頓了頓。
"奴才帶人翻了整座別莊，在后院枯井里……挖出了兩具尸骨。"
殿內安靜了一瞬。
"一具是成年女子，身上還穿著半件沒爛透的裙子，錦州知府認出來了，是何姑娘常穿的那件藕荷色。"
"還有一具……"
趙安的聲音開始發抖。
"還有一具很小。裹在一塊棉布里。看骨架大小，大約七八個月大。"
啪。
朱筆從皇帝手里掉下去，在奏折上滾了一下，留下一道紅印。
"井邊找到了這個。"
趙安從懷里掏出一樣東西，雙手舉過頭頂。
是一枚金鎖。
巴掌大，正面刻著鴛鴦戲水，背面刻著一個"瑤"字。
二十二年前，大婚之夜，他親手掛在皇后脖子上的那枚鴛鴦金鎖。
后來皇后說金鎖的鏈子斷了，收起來了。
他還心疼了好一陣，讓內務府打了一條新鏈子送去，皇后說不必了，舊的有舊的好，放著當念想。
放著當念想。
皇帝盯著那枚金鎖，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來，把御案掀了。
奏折、筆墨、茶盞、鎮紙，嘩啦啦摔了一地。
趙安伏在地上，一動不敢動。
"好。"
皇帝站在滿地狼藉中間，點了點頭。
"好得很。"
他笑了一聲。
那聲笑，比外面還沒散盡的夜色還冷。
05
長寧宮封了三天。
各宮嬪妃的賀禮堆在偏殿，沒人拆。
皇后生了嫡子的消息傳遍六宮，照理說該是天大的喜事，可封宮的旨意一下來，所有人都品出不對味了。
這天午后，淑妃鄭氏求見皇帝。
鄭淑妃進宮十二年，膝下有兩位公主，不算得寵也不算失寵，在后宮里屬于不上不下那一檔。
但這個女人有一樣旁人比不了的本事。
她鼻子尖。
宮里但凡有風吹草動，她總是頭一個嗅到的。
"陛下，臣妾來是想問一問，小皇子的洗三禮，該怎么操辦？禮部那邊催了好幾回了。"
皇帝靠在椅背上，眼底青黑一片，三天沒怎么合過眼。
"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