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不到兩千。
打給陸薇。
"四千塊？好的，馬上讓財務轉。"
手機很快提示入賬六千元，轉賬備注：生活費。
我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很久。
六千塊，隨手就到了。可從我住進來到現在，他連醫院在幾樓都不知道。
這不是錢的問題。
從來都不是。
下午三點，病房門被推開了。
我下意識坐直身體。
進來的不是江皓辰。
一個五十出頭的女人，穿深藍色制服，胸前別著工牌，手里捏著幾張紙。
怡康養老院的林院長。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蘇女士……"她站到我床邊，嘴唇翕動了幾下，眼圈紅著。
"我媽怎么了？"
聲音從嗓子里擠出來，又干又啞。
林院長低下頭。
"老**……前天夜里走了。心臟病發作，值班護工發現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病房里的聲音在那個瞬間全部消失了。
隔壁的說話聲、視頻里的笑聲、走廊推車的動靜，全沒了。
我張了張嘴，什么也發不出來。
"我們第一時間給您打電話，打了十幾通，一直沒人接。后來打給您丈夫那邊的緊急***電話，接的是一位姓陸的女士。"
林院長的聲音很輕。
"她說……她說會安排人處理。"
"后事已經辦完了。火化手續、骨灰寄存，都是那位陸女士安排的人做的。費用也結清了。"
我聽見自己的呼吸，粗重的，一下一下。
"她還說，不用通知您，說您身體不好，怕影響休息。"
林院長從包里拿出一個信封放在我手邊。
"這是手續和寄存憑證，還有老**的遺物清單。"
我沒去碰那個信封。
"前天？"舌頭像被什么東西壓住了。"我媽前天就走了？"
"是。"
前天。
前天夜里我媽死了。
我不知道。
江皓辰不知道。
陸薇知道，她替我們"處理"了。
我**喪事，被一個秘書"處理"了。
像處理一份不重要的文件，一筆不值一提的報銷。
我伸手拿手機。
指頭抖得厲害，按了三次才打開通訊錄，找到江皓辰的名字。
響了兩聲，接通。
"嫂子，**正在……"
"把電話給江皓辰。"我的聲音連自己都不認識。"現在。"
陸薇沉默了一秒。
"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