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一絲蒼涼，“他們只跟我說好聽的，只報喜不報憂。你這份報告，我看了三遍。寫得好，但寫得不夠狠。”
陳遠愣住了。
“集團這艘船，看著大，看著穩(wěn)，實際上船底已經(jīng)長滿了藤壺。”韓志遠站起身，走到窗前，“想要清理藤壺，就得有人潛入水底。水面上的人看不見他在做什么，還會覺得他怎么沉下去了，是不是不行了。”
他看著陳遠，目光銳利得像刀鋒：“你愿意做那個潛入水底的人嗎？”
雨聲噼里啪啦敲打著玻璃。陳遠沉默了很久，最終只說了兩個字：
“愿意。”
從那天起，陳遠就“沉”了下去。
他被派往那個名為“新事業(yè)發(fā)展部”的邊緣部門，表面上是被打入冷宮。實際上，他拿到了一份秘密授權和一筆隱秘的專項資金。他的任務只有一個：在體系之外，為集團探索真正的轉型之路。
三年里，他獨立搭建團隊，招募了一批非傳統(tǒng)**的人才；他低調(diào)布局行業(yè)聯(lián)盟，通過一系列復雜的股權安排在體外孵化創(chuàng)新項目；他刻意與集團內(nèi)部保持距離，讓所有人相信他已經(jīng)被邊緣化。
而每次集團高層會議上董事長對他的公開批評，都是事先約定好的信號。罵得越狠，說明外部環(huán)境越緊張，他越要加快進度。
這些事，除了董事長，集團里沒有第二個人知道。
敲門聲打斷了陳遠的思緒。
“進來。”
門被推開，進來的是一個三十歲出頭的女人，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頭發(fā)扎成利落的馬尾。她叫林蔚，是陳遠在事業(yè)部的副手，也是他第一個從外面挖來的人。
“陳總，明天視察的事你知道了？”林蔚關上門，神情嚴肅。
“知道。”
“王濤在群里發(fā)的那個通知，措辭很不對勁。”林蔚皺著眉，“‘董事長對事業(yè)部工作非常不滿’，這種話直接在全員群里說，擺明了是沖著我們來的。”
陳遠笑了笑：“他也沒說錯，董事長確實不滿。”
林蔚愣了一下，仔細看著陳遠的表情。跟了陳遠三年，她已經(jīng)學會從這張永遠平靜的臉上捕捉微小的信號。
“你不擔心？”她試探著問。
“有什么好擔心的。”陳遠拿起桌上的保溫杯喝了口水，“他要看，就讓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