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害，像是說了太多話又像是很久沒喝過水，"燒了一天多了，不退。"
"你們什么票？"
"無座。"
列車又哐當一下。
她膝蓋一軟，整個人往旁邊歪。
我趕緊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孩子在她懷里發出一聲微弱的哼聲。
我的手伸進了褲兜。
指頭碰到了那張硬臥票。
票面的紙板邊緣很硬，刮手。
我沒多猶豫。把票掏出來，遞到她面前。
"9車廂14號，下鋪。你帶孩子去躺著吧。"
女人的動作頓了。
她看著那張票，又抬頭看了看我。
使勁搖頭。
"不行。這票太貴了，我不能要。"
"拿著。"我把票直接按進她抓暖氣管的那只手里，"孩子發著燒，再在這兒蹲下去，大人孩子都扛不住。"
"可你怎么辦……"
"我去那邊找個地兒坐。不礙事。"
說完，我把帆布包重新舉過頭頂，轉身往硬座的方向擠回去。
身后傳來她喊的一聲"謝謝"。
那兩個字被列車過彎道的動靜壓成了一團模糊的音節。
接下來的二十六個小時，我在硬座車廂的椅子底下度過。
那是過年前最擠的一趟車。走道里站滿了人。連廁所門口都塞著兩個蹲下來打牌的。
硬座椅子底下的空間不到半米高，我得把身子縮成一團才勉強躺得進去。地面冰涼，黏糊糊的，臟到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我把帆布包墊在腦袋底下，蜷著腿，閉上眼。
頭頂傳來此起彼伏的鼾聲，嗑瓜子的聲音，小孩的哭鬧聲，還有磕碰飯盒的叮當響。
下半夜，車廂里的溫度往下掉。
我只穿了一件薄棉襖，冷得渾身打哆嗦。
好幾次我被凍醒了，縮成更緊的一團，用帆布包的帶子把自己裹了裹。
到了后來，連發抖的力氣都省了，就那么干挺著，盯著椅子底部的鐵板紋路發呆。
但我沒后悔。
那個女人和孩子的臉，一直在我腦子里晃來晃去。
孩子燒成那樣，在角落里連躺都沒地方躺。
我這點苦頭，不算什么。
列車到達廣州站時，已經是第二天下午兩點多。
走出車廂的一瞬間，南方潮濕溫熱的空氣一下子撲到臉上。
跟武昌零下的干冷，完全是兩個世界。
我揉了揉酸得打不了彎的膝蓋，扛著帆布包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