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張怒不懂規矩
被借調后我成了副市長秘書
南港市是濱海城市,有一個狹長的、南北走向的、巨大的天然港*,長十幾公里,寬幾公里,水深能行十萬噸巨輪,是大自然對南港人民的饋贈。
可也正因為這個狹長港*,開埠以來,數百年間,海東海西之間的往來要么通過渡船,要么向北繞過狹長的港*,路程增加幾十公里。
城區在海西形成,由南向北發展,遲遲無法向一*之隔的海東發展,港*是制約因素。
還有一點,艦隊司令部在海東,那里有一個非常非常大的軍港,部隊年年提,希望地方能打通海東海西的交通瓶頸,可年年沒有積極回應。
改開后,建設跨海大橋成了全市人民翹首以盼的大事,一番努力之下,1993年跨海大橋順利立項,計劃在新世紀到來之前完工投入運行。
然而人禍降臨,南港**大案引出了**大案,從市委****福往下,涉及幾百名干部,乃建國以來第一大案,觸目驚心。
經過幾年的動蕩,跨海大橋項目擱置,一拖再拖,直至今日。
跨海大橋要開工,一些配套工程先行,海東海西連接大橋的兩條路是重中之重,尤其是此時仍是一**荒地灘涂的海東。
海東大道先行建設,已經開工一個月有余。
張怒開著三點八排量的帕杰羅搭著詹小天、**龍前往中樂渡口,從那里坐載車輪渡過海到海東。
張怒腰桿硬底氣足,本著依足規矩做事、不給做不做的心態,一路平和地踩著油門前行。
詹小天、**龍兩位與郁郁不得志的高才生,守得云開見月明,終于有了施展抱負的機會,心懷激動,恨不得立即投身工地大干一場。
他們人還在渡船上,李立山的電話就打到了監管一組組長盧勇的摩托羅拉翻蓋手機上。
李立山直言不諱道,“后勤科張怒擔任第七監管小組組長,這會兒已經往你那邊去了。”
“后勤科張怒?主任,誰騰位置?我?”盧勇正在施工現場晃悠,想了半天沒想起是誰,連忙捂著手機走到僻靜處,著急問。
李立山說,“你急什么急。誰都不騰,七組是七組。”
盧勇松了口氣,疑惑問,“那,那他過來干什么,一標段移交給他?他能行嗎?”
說著,他突然想起來了,連忙道,“張怒……這人我知道,當了十幾年兵,安排在后勤科打雜,兩三年了吧,不顯山不露水的,他懂個錘子工程技術!”
李立山沉吟了一下,說,“我特意查了一下檔案,人家在部隊干了十二年,其中有兩年時間是在工程兵部隊,別把人看扁了,也別覺得自己比組織英明。”
盧勇徹底傻眼了,好一陣子,說,“工程兵部隊啊……**,藏這么深。”
論工程建筑這塊,在工程兵部隊面前,其他什么央企國企全都得歇菜。
李立山說,“你跟他分一下工,具體怎么分你自己看著辦。”
盧勇很不情愿,可他能拒絕嗎,只能無奈說,“明白,我……我看著辦吧。”
李立山憋了憋氣,道,“還有,這個人不是很講規矩,我賣他面子給他挑人,結果他自作主張挑了兩個書**,唉,總之你小心點,這人風風火火的,性子比較硬,先應付著。”
“我明白,我明白,我是你的人,主任你放心,我懂。”盧勇連忙說。
李立山放心掛了電話。
他既怕盧勇得罪張怒,又想給張怒點顏色看看,“幫助”他學學規矩,一直在糾結,直到周成仁跟他說了之后,他才猛然意識到,在現在這個節骨眼,誰給張怒麻煩,那就是給大老板麻煩。
突擊入編,沒有大老板點頭,那是不可能的!
給大老板找麻煩那是在找死。
張怒以后勤打雜工的身份突然殺出來,大老板親自下的指示,究竟如傳言所說那般,大老板和張怒有親戚關系,還是說大老板發掘出來的人才。
這些尚沒有定論,且再在瞧一瞧。
工程管理處是核心部門,不跟著大老板走,想干嘛?
因此,在李立山這里,他認為自己和張怒是“自己人”,這才大手一揮,把第七組五個組員名額全部交給張怒定奪,自己圈的那些人,只要張怒定下來一個,李立山都是滿意的。
萬萬沒有想到,張怒愣頭青似的,不知真不懂還是裝糊涂,居然一個都不給自己“吃”,而且只挑了兩個人,還是邊緣化的書**。
這個人要么是官場個中高手,要么是愣頭青,李立山傾向于后一個判斷。
一切的基礎,要看總經理張巖山后期對張怒的態度!
卻說張怒等三人終于過了海到了海東,這一番折騰,三個小時過去了,對建設跨海大橋的必要性、緊迫性,張怒有了切身的體會。
直線距離不過幾公里,卻需要花費兩三個小時的通勤時間,嚴重制約了南港城市經濟的發展。
南港市是人口大市,全市常住人口高達700多萬,其中,居住在市區的就有50多萬人,且進入了爆發式增長期,東西兩岸交通不暢,讓城區發展患上了“腸梗塞”。
跨海大橋的建設是****的頭等大事,勢在必行。
施工現場熱火朝天,正是平整階段,***、挖掘機、泥土車,往來穿梭一派繁忙。
偶爾一陣海風吹來,揚起陣陣塵土,打著卷上升,繼而消散在空中落在地上。
距離海邊不遠的地方是工程指揮部,位置在風頭,灰塵揚不到這里,三排板房圍成了“門”字型。
張怒掛擋拉手剎停車熄火,推開車門大步往辦公室走去,一邊拿出手機撥出去。
手機也是后勤科給配的,諾基亞磚頭。
“盧組長?我是張怒……”
盧勇走出來,招手道,“張組長!”
說著就掛了電話大步迎上來,熱情地伸出手,“歡迎歡迎熱烈歡迎!”
盧勇不惑之年,是老建筑了,一點不拿架子,姿態放得很低,道,“主任早就來電話,讓我一定要好好招待,本想到碼頭接你的,又擔心底下人辦不利索海鮮,只能跑一趟南六島,精挑細選了一番,張組長,一定要好好喝幾杯。”
這會兒下午五點剛過,離晚飯開飯的時間還早著。
別人給面子得兜著,本不相識更談不上過節,張怒也就不板著臭臉了,初來乍到,又是“學員”身份,該有的姿態得有。
“小天,德龍,把‘**軍糧’搬下來。盧組長盛情款待,我們不能落后。”張怒說。
詹小天、**龍答應一聲,立即小跑著回車里,搬了兩箱茅子,拎了一袋子華子過來。
他們還納悶呢,過來的路上張組長特意跑了一趟煙酒行,一口氣買了幾箱茅子、十條華子,七八千塊錢就花出去了。
當時把詹小天、**龍震得無以復加。
張組長昨天還是后勤打雜的,一個月千把塊工資,這會兒一口氣花出去將近一年工資,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
傳聞張組長是大老板的侄子,看來是真的。
這會兒,盧勇看到二人抱著的茅子,上面擱著好幾條華子,略微詫異了一下,說,“張組長,你也太客氣了!”
張怒笑著說,“七組剛組建,我們是過來學習的,拜師就要有拜師的樣,一點‘**軍糧’不足掛齒。”
他這話是從心的,工程管理工作不是隨便來個人就能干的,饒是你一身本事,沒有熟頭熟尾的人帶,寸步難行不說,搞不好掉乙方坑里,一點不稀奇。
張怒既然下定決心做一番事業出來,就會潛下心來學習,手底下倆從來沒有在一線工地工作過的“書**”也要學習,不把“誠意”拿出來,誰**吃飽了撐的給自己找事干?
他認為,自己能夠突擊入編,是老爹的好兄弟張延山出手了,自己在工作上做出成績來,才能對得起老爹消耗掉的這份人情。
盧勇聞言,心里嘀咕著,這和李立山李主任說描述的有出入了,此人這一番動作,明顯是深諳人情世故之人,怎么會不懂規矩呢?
甫一接觸,盧勇對張怒的觀感是比較好的,要知道,這是在有先入為主的看法的前提下。
張怒此人一米八左右身高,濃眉大眼,臉龐刀削一般堅毅,沒有笑容時盡顯嚴肅,若是面帶微笑,又如春風化雨,令人不由發自內心地愉快。
張怒說,“盧組長,我們是新兵蛋子,接下來的日子,全靠你的教授,全賴你照顧。”
姿態放得很低了。
盧勇回過神來,用力地搖晃著張怒的手,“張組長,你是保家衛國的老兵,在單位也工作了三年,你這么說,讓我難以自處啊。沒說的,有任何問題隨時問,我這邊絕不藏私。”
詹小天、**龍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們你一句我一句地說著,字面意思完全聽明白了,可是總覺得還有一些含義沒有聽出來。
張組長是靠關系上位的打雜人員啊,現在打雜的都這么厲害了嗎?
這時,張怒分別介紹了詹小天、**龍,二人尷尬又拘謹地回應著,一番寒暄后,一道走進了辦公室。
十幾平方的板房里,最里面是床鋪,靠門的位置擺了兩張辦公桌,中間擺了一張圓桌,簡單粗暴的菜肴,卻都是難得的天然海鮮,一組的五名組員都在等著了。
沒說的,簡單介紹,入席,開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