率同時涌進來，城市的電磁**、鄰桌人的腦波殘響、基站信號的回聲——它們本不該被聽見，但蘇辭的耳朵把它們全收了。

他摘下貼片，從此再沒戴過。

醫生說這是罕見的聽覺過敏，神經元對電磁信號異常敏感，可能是天生的。開了藥，沒什么用。

后來蘇辭不覺得這是病了。

因為他發現，他能聽到別人聽不到的東西。

比如現在。

他把耳朵貼近收音機的喇叭，在白噪音的底層，有一個聲音——不是廣播，不是干擾，不是任何已知的信號。它極其微弱，像一頭沉睡的巨獸在地底翻身時發出的呼吸。

持續的低頻嗡鳴。

像心跳。像潮汐。像有什么巨大的東西，在地下緩慢地、有節奏地搏動。

蘇辭皺起眉。他把收音機音量調到最大，那聲音反而更模糊了——它不是靠空氣傳播的常規聲波，它更像是某種諧振，直接作用于聽覺神經。

他正要再調，門被推開了。

修理鋪的門是一扇老式木門，合頁生銹了，推開時總會發出一聲長而尖的**。蘇辭抬起頭。

進來的是一個老人。

灰色配給服，洗得發白，袖口磨出了線頭。頭發全白，臉上皺紋深得像干裂的河床，眼窩塌陷，顴骨高聳。他走路很慢，但不是虛弱——是那種已經把每一步都當作最后一步來走的鄭重。

蘇辭注意到一件事：老人不戴神經貼片。

這個時代，不戴貼片的人越來越少。走在街上，一眼望去，所有人的太陽穴后面都貼著那片薄薄的、幾乎看不見的銀灰色貼片。它是生活必需品，像衣服和鞋子一樣理所當然。

老人的太陽穴很干凈。沒有任何佩戴過的痕跡。

蘇辭看著他，等他說話。

老人在工作臺前站定，從懷里掏出一樣東西，放在蘇辭面前。

一枚銅匣。

巴掌大小，方方正正，表面暗沉沉的古銅色，沒有鎖扣，沒有合頁，像一個實心的金屬塊。但蘇辭不用看也知道它里面有東西——他能聽到。

他把銅匣拿起來，放在耳邊，用手指輕輕敲了一下。

銅匣發出一聲極短的、幾乎聽不見的回響。回響的尾音里，有一個極其微弱的金屬摩擦聲——在銅匣底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