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人前去**。那間廢磚窯里只剩一張破草席和一只熬藥用的舊砂鍋。但里頭一堵殘墻上，有人用指甲刻了整整三行字，每一筆都嵌著干涸的血漬——“清退田產，還我父命。一蠱換一命，不過時辰到了，我也不給解藥。”
狄仁杰將墻上字跡與裴壽手賬比對，發現筆法相同，顯然是同一人寫完前后兩批文字。接下來的推論順理成章：林姓少年只是化名，此人正是裴壽一案中尚未被追究的漏網同黨。他遠在裴小婉自縊之前就與裴壽合謀，替何家鹽號往白澗投放了首批綠熒石。
現在輪到他找當年栽贓方仲和的官員挨個收債了。周鶴齡是第三個，但絕不會是最后一個。
狄仁杰看完磚墻刻字，馬榮又捏著一樣東西從砂鍋底下鉆了出來。那是一枚鐵質鏤空小香囊，本該系在女子胸前衣襟上的尋常飾物，但香囊內側被人用針尖刻了兩個已經銹得幾乎看不清的小字——薛蘅。
“薛蘅——裴小婉的閨中密友。范陽縣丞薛季安的女兒，早年許配給了通直郎盧守慎的庶子盧子秦。盧子秦有個姑母，就是死在昨晚的周鶴齡的妻室盧氏。”狄仁杰轉過身，聲音在每個字上都又冷又穩，“這層關系繞了好幾個彎，但最后都能兜回同一個人身上——裴小婉。去查盧子秦。”
李元芳連夜趕往盧家，卻被告知盧子秦已經在三日前離開洛陽，理由是回鄉為母守喪。但盧子秦的母親早在七年前便已去世，洛陽府衙戶籍簿上寫得明明白白。盧子秦名下的一片祖田，剛好在當年由周鶴齡親手劃入官產清退名冊，連一塊界石都沒給他留。
狄仁杰站起身來走動了兩步。他意識到兇手給他出了一道刁鉆的選擇題：如果按江湖手段行事，必須在真兇下一次犯案前找到他，并在他對下一個人投蠱之前將其制伏；但如果按國法的方式公開立案，所有被害人——包括那位已經說不出話來的盧氏——都將面臨合謀縱蠱的共犯嫌疑。而林正則，極有可能是故意在路上留下指紋線索，誘導他沿著這條兩難的軌道繼續往下走。
“傳令京兆府，即日起，土地廟門口派暗哨日夜輪值。另外——”他頓了頓，“從太醫院調一蠱科大夫到大理寺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