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宮血詔
御前的磚縫里，還留著昨夜雨漏的水痕。
沈昭寧跪著，膝蓋沒墊任何東西。血從虎符的裂口滲出來，順著指縫滴在金磚上，洇成一小片暗紅。
皇帝拍案：“鴆殺長公主，你還有臉跪？”
她沒抬頭。袖口沾著灰，左手攥著半塊玉蟬，右手虎符已碎成三截。
謝臨川站在她三步外，玄甲未卸，劍尖抵在她喉間。劍刃涼，貼著皮膚，沒壓下去，也沒收。
他沒說話。
簾后傳來一聲抽泣。
“姐姐……”蕭玉嬈的聲音軟得像絲，“臨死前還攥著這物，怕是……念著舊情。”
她哭得肩頭微顫，指尖卻捏緊了帕子——帕角繡著金線，是宮里新制的“云紋錦”，只有貴妃能用。
姜太尉上前一步，袖中抖出一卷黃帛。
“臣在她寢殿夾墻尋得密信，字跡與當年沈將軍手書一模一樣。”
皇帝接過，掃了一眼，臉色鐵青：“北狄三萬鐵騎，已過雁門關——你竟與敵通約，日期，正是謝將軍出征那夜。”
謝臨川的劍，終于往下壓了半寸。
沈昭寧的呼吸沒亂。
她抬眼，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沒恨，沒怨，像看一塊石頭。
她沒辯。
只把那半塊玉蟬，輕輕塞進袖中。
動作很慢，像怕驚了什么。
謝臨川的瞳孔，幾不可察地縮了一下。
他記得這玉蟬。
七歲那年，他偷了父親的玉料，雕了兩只蟬。一只給她，一只自己留著。她說：“蟬鳴三日，必有風雨。你若聽見，就來尋我。”
后來他出征前，她把玉蟬系在馬韁上，說：“你若活著回來，我便親手替你系上另一只。”
他沒回來。
她也沒等。
“押入冷宮。”皇帝揮袖，“即日起，廢為庶人，永不得出。”
秦三郎上前，鐵鏈嘩啦一響。
他蹲下，替她系腳踝上的麻繩。動作很輕，像怕勒疼了她。
麻繩打了個死結，內里卻藏著一物——半片虎符，銅銹斑駁，邊緣有刀刻的“沈”字。
他抬頭，看了她一眼。
她沒看他。
只輕輕點頭。
那點頭，像風里的一片灰。
冷宮的門在身后合上。
風從破窗灌進來，吹動地上三粒干枯的槐花。
那是她三年前種的，沒人管，也沒人掃。
地窖深處，第一聲低咳，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