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家。
我沒有回頭。
這句話，她說過很多次。
可這一次。
我是真的不想認了。
2. 誰動了我的房
我還沒走到電梯口，我爸就追了出來。
他跑得急，西裝扣子都沒來得及系。
棠棠。
別在外頭鬧。
進去說。
我站在走廊盡頭。
腳下是厚得發悶的地毯。
酒店的冷氣打在手背上。
有點涼。
我爸把我帶進旁邊的休息室。
門一關。
我媽和弟弟也跟了進來。
我媽先掉眼淚。
哭得很快。
你是不是非要看著你弟婚事黃了才高興？
我沒接。
把擔保書重新攤開。
翻到附頁。
抵押物擔保補充說明。
房產坐落那一行，我一眼就認出來了。
云荷路十七號，三單元四零一。
外婆住了二十六年的房子。
也是她臨終前，按著我的手，一字一字寫進遺囑里的房子。
我把那行字點給她看。
這也是走手續？
我媽眼神躲了一下。
弟弟先開口。
房子空著也是空著。
拿出來幫家里，不應該嗎？
我笑了一下。
幫家里？
還是幫你補窟窿？
弟弟把酒杯重重放到桌上。
杯底在玻璃臺面上磕出一聲脆響。
公司只是暫時卡住。
只要林叔那筆追加投資到賬，我馬上把貸款平了。
我看著他。
那你為什么要我做債務加入？
他沒說話。
我爸搓了搓手。
聲音還是那種慢吞吞的調子。
銀行那邊說，加個親屬進去，好過。
你在銀行上班，懂得多。
就幫子謙這一次。
最后一次。
這四個字，我聽了十幾年。
高二那年，弟弟把同學打到住院。
我媽求我去認是我先動的手。
她說最后一次。
我信了。
大學那年，弟弟拿我的***注冊工作室，欠了兩萬多打印費。
我爸拍著胸口，說最后一次。
我信了。
后來我發現。
他們嘴里的最后一次，跟明天一樣。
永遠都會來。
我把擔保書合上。
外婆的房子，誰拿去做的抵押？
這回換我爸不看我了。
他盯著地面。
一家人的東西，誰去辦都一樣。
我盯著他。
那房本上為什么是我的名字？
我媽終于不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