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
我沒有動，繼續扮演一個沉睡的盲人。
她湊過來，呼吸噴在我的臉上。
我能感覺到，她的眼睛在我的眼皮上停留了很久。
像是在檢查什么。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許久，她輕輕嘆了口氣，起身下床。
我聽到她走出臥室，走進衛生間。
接著是廚房傳來叮叮當當的聲音。
她在為我準備早餐。
一切都和過去三個月里的每一天一樣。
除了我。
我不再是那個對她充滿感激和愛意的丈夫。
我是一個戴著盲人面具的復仇者。
早餐是小米粥，和兩個水煮蛋。
她把剝好的雞蛋送到我嘴邊。
“啊——”
我順從地張開嘴。
“慢點吃，別噎著。”她用紙巾擦掉我嘴角的碎屑。
動作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如果不是那本日記，我會被她騙一輩子。
吃完飯，她扶我到客廳的沙發上坐下。
“今天天氣不錯，我給你讀會兒新聞吧。”
“好。”我輕聲回答。
她拿起平板，開始用她那好聽的聲音讀著社會新聞。
我靠在沙發上，臉朝著她的方向，眼睛卻微微睜開一道縫。
我能看到她。
她穿著一條米色的家居裙，長發隨意地挽在腦后。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給她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她一邊讀，一邊用眼角的余光瞟我。
眼神里沒有愛意。
只有審視和不耐煩。
突然，她的手機響了。
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立刻按了靜音，眉頭皺了起來。
“怎么了？”我問。
“沒事，一個推銷電話。”她把手機屏幕朝下蓋在茶幾上，繼續讀新聞。
但她明顯心不在焉了。
讀錯了好幾個字。
幾分鐘后，手機再次振動起來。
她看了一眼，臉上閃過一絲煩躁。
“老公，你先坐一會兒，我去趟衛生間。”
她拿著手機，快步走進了衛生D間，并且反鎖了門。
我立刻坐直了身體。
耳朵緊緊貼向衛生間的門板。
她的聲音很小，壓得很低，但我還是聽清了幾個字。
“……還沒……急什么……”
“……他現在就是個廢人……跑不了……”
“……再等等……保險公司那邊……”
我的拳頭，在身側死死攥緊。
指甲深深陷進肉里。
02
衛生間的門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