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上，翹起二郎腿，"你不是嫌在家沒地位嗎？行，出去掙錢。"

"爸說得對，"趙磊附和，"媽，你別以為年紀大就可以不勞而獲了。你看看隔壁李嬸，六十多了還在做保潔，一個月三千多。你出去干幾個月，把賬清了，誰也不欠誰。"

誰也不欠誰。

我在這個家洗了38年的衣服，做了38年的飯，伺候了**三年的肝病，端屎接尿，伺候了**五年的老年癡呆，晚上犯了糊涂滿屋子砸東西，全是我一個人摁住的。

這些，叫不欠誰？

"我不還，"我把杯子擱下，"我要讓親戚們說句公道話。"

我從兜里摸出手機，翻開家族群，撥了語音通話。

2

電話接通，先出聲的是二叔趙德明。

"嫂子？什么事？"

"德明，"我盡量讓自己穩住，"你大哥把我告了，說我欠他六萬塊生活費，你幫我評評理……"

"評什么理？"趙德明一開口就是沖的，"嫂子，磊子早跟我通過氣了。六萬多嗎？我哥辛辛苦苦在廠里干了一輩子，退休金全養了家，你坐享其成38年，退點生活費怎么了？"

我嘴巴動了動。

三姑趙鳳英的聲音緊跟著蹦出來："哎呀嫂子，不是我說你啊，現在這個社會講究的是男女平等、經濟獨立，你在家窩了一輩子也不出去掙個錢，我哥還能跟你過了38年，你得感恩才是！"

"感恩？"我聲音發顫，"鳳英，你公公癱的那三年，是誰守在床前？你婆婆犯糊涂那五年，是誰半夜起來看著她？"

"那有什么啊，"三姑理所當然，"那是你公公婆婆，做媳婦的不伺候公婆，誰來伺候？再說了，你伺候老人又不花你的錢，花的還不是我哥的退休金？"

我張了張嘴，話堵在喉嚨口。

二嬸的聲音***，拔得老高："嫂子，我說你呀，別總拿伺候老人當功勞。你想想，你不嫁過來，我哥找個別人，人家該伺候不也一樣伺候？你占著這個位置享了38年的福，不說回報也就算了，現在人家讓你分擔一下，你還推三阻四？"

三姑的丈夫孫有才也湊了一句："就是，嫂子你也想開點，六萬不多，我們家鳳英一年就能掙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