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格，往餐桌上一拍。

"以后咱們AA。"

"我核算了一下，你月薪三千八，我四萬七，差距太大，不公平。"

"按收入比例來分攤，各付各的。"

那張紙上密密麻麻列著房貸、水電費、物業費、寬帶費，連每天的伙食開銷都精確到了角。

他的份額乘以百分之九十二點五。

我的乘以百分之七點五。

最后一行加粗加黑：蘇晚每月應分攤三千二百一十元。

"我一個月工資才三千八。"我當時就這么回了他一句。

"那你就自己想轍。"陸衍端起那碗蓮藕排骨湯喝了一口，"周末找個兼職，你們那個窗口也不忙。"

那鍋湯我燉了快兩個小時，蓮藕都燉出了拉絲。他喝得滿不在乎，喉結上下滾動，像在吞咽什么無需解釋的真理。

我盯著他看，腦子里閃過結婚第一年他胃炎住院。我請了四天假守在病房里端水喂藥。出院第二天他把我熬的白粥倒進了廚余桶，說太稀了不頂飽。

那天晚上我拿起筆，在那張紙上簽了名字。

陸衍把紙收進公文包的時候說："從明天起執行。"

誰能想到第二天他就能把爸媽接來。

婆婆錢桂蘭，六十七，頭發焗得發亮，發根冒出一截扎眼的白茬子。

公公陸建民，七十了，兩條腿的膝蓋都不好，走路全靠護膝撐著，每天還得按時服藥。

老兩口帶了兩個巨大的編織袋，塞滿了舊被褥和幾罐自家腌的辣醬。罐蓋沒擰緊，紅油從縫隙往外滲，滴在白色瓷磚上像銹點。

"往后爸媽就長住了。"陸衍通知我。不是商量。是宣布。

"主臥騰給二老。你搬書房去。"

"書房就一張折疊床。"

"睡不下就鋪地上。"他已經蹲下去解編織袋上的死結了。"爸媽年紀大了，腰腿不好，必須睡大床。"

婆婆這時候插話了，嗓音又尖又亮。

"蘇晚啊，聽陸衍說你在社區站上班？"

"那活不累吧？"

"以后家里做飯的事就歸你了，我血壓不穩，見了油煙頭就暈。"

"**的藥也得放冰箱第二層，別跟剩菜擱一塊兒，受潮就白瞎了。"

我盯著陸衍。

他低著頭跟那個結較勁，骨節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