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覺得喉嚨很緊。

他說：“沒關系。”

她說：“你沒事吧？你臉色不太好。”

他說：“沒事。”

他走了。走出去很遠之后才停下來，站在一棵槐樹下面，手捂著胸口。那顆心還在跳，跳得又重又急，像在喊一個名字。但他不知道它在喊誰。他知道她是誰，但他叫不出她的名字——不是這一世的名字，是那個他一直不知道、但心臟一直知道的名字。

二

他后來想了很多年，想弄清楚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一世的時候他還不懂。他以為阿蘅只是一個他喜歡的人，喜歡到死了都忘不掉。他以為第二世遇到蘇晚只是巧合，因為蘇晚和阿蘅長得有點像——不，仔細想想她們長得并不像，但說話的時候歪頭的角度有點像，還有笑起來的時候眼睛下面那條細紋，位置一模一樣。他說不清那是什么，但他記得很清楚。

到了第三世，他開始懷疑這不是巧合了。他開始觀察陳小禾，不是那種“我喜歡你所以我看你”的觀察，而是那種“我要在你身上找到上一世的影子”的觀察。他找到了很多。陳小禾打哈欠的時候會用右手背捂住嘴——阿蘅也是。陳小禾生氣的時候會先沉默三秒，然后一口氣說出很長一段話——蘇晚也是。陳小禾走路的步頻很快，一步接一步，像是在追趕什么，又像是在逃避什么——她們都是。

他坐在豆腐坊對面的茶攤上，喝著一碗涼茶，遠遠地看著陳小禾在門口磨豆子。石磨一圈一圈地轉，豆漿從磨縫里流出來，白花花的，像一條小溪。她偶爾抬頭擦汗，目光掃過街對面，在他身上停留一瞬，又移開了。她不知道他是誰。她不知道他在這里坐了一個月了，每天從早到晚，就為了看她磨豆子、切豆腐、跟客人討價還價。她不知道他的心臟在她每一次抬頭看向他的時候都會像被人攥住一樣，猛地收縮一下。

那種感覺很奇怪。不是疼，是一種比疼更深的東西。像是你等了很久很久的人終于來了，但她不認識你。她坐在你面前，你說“你來了”，她說“你是誰”。你沒有辦法解釋你是誰。你能說你等了她三百年嗎？她能信嗎？就算她信了，那又怎樣？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