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菜鳥的清晨

凌晨四點半，上海的老弄堂還浸在墨藍色的寂靜里。林默被手機震動驚醒，不是鬧鐘，是女兒林曉雅踢了被子。他迷迷糊糊地爬起來，摸黑給小家伙掖好被角，動作笨拙得像在拆彈。五歲的曉雅睡得臉蛋紅撲撲的，懷里還抱著那只耳朵快掉下來的兔子玩偶。

林默躡手躡腳走到逼仄的廚房，給自己沖了杯速溶咖啡。水沒燒開，溫吞吞的，粉末結成了疙瘩。他嘆了口氣，還是灌了下去。鏡子里的人微胖，黑框眼鏡歪在鼻梁上，頭發睡得翹起一撮。沖鋒衣的袖口沾著昨天給女兒喂飯時蹭到的番茄醬，已經干了，變成暗紅色的一小塊。

他拿起桌上那個廉價的黑色相機包，又頓了頓，從錢包夾層里抽出一張小小的照片——曉雅在***表演節目時拍的，臉上涂著夸張的腮紅，笑得沒心沒肺。他把照片塞進相機包的內襯，好像這樣就能把那份柔軟也隨身攜帶。

今天是他作為“星聞速遞”公司實**仔正式上崗的第一天。新聞系畢業，懷揣著“鐵肩擔道義”的理想，結果簡歷石沉大海，最后陰差陽錯進了這家以追蹤明星八卦聞名的公司。主管王坤面試時只問了他兩個問題：“體力怎么樣？臉皮厚**？”他當時緊張得手心冒汗，結結巴巴說還行。王坤就笑了，那笑容沒什么溫度：“行，明天來試工。這行，臉皮薄吃不上飯。”

出門前，林默又檢查了一遍包里的設備：公司配的入門級長焦鏡頭，一個看起來像充電寶的**機，還有他自己的舊手機，里面存滿了曉雅從出生到現在的視頻。他得在早上七點前趕到陸家嘴那家著名的五星級酒店門口蹲守，據說有位新晉流量小生昨晚入住，可能會有點“晨間動靜”。

弄**，賣早點的攤子剛支起來，油條在滾油里膨脹。林默買了兩個包子，一邊啃一邊往地鐵站跑。清晨的風帶著涼意，吹過他額頭的薄汗。他腦子里亂糟糟的，一會兒是新聞倫理課上的案例，一會兒是王坤冷冰冰的“業績考核表”，一會兒又是曉雅早上醒來找不到他會哭的畫面。

地鐵里已經擠滿了早起奔波的人，空氣混濁。林默護著相機包，被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