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產房時，父母頭頂的數字同時增加幾十天——大概是喜悅真的延年益壽。我像個躲在暗處的記錄員，默默觀察著這座城市的生死簿，從不插手。不是不想，是不敢。我見過太多"好心人"的悲慘下場——那個試圖給絕癥男友**的姑娘，在男友數字歸零的瞬間，自己的數字也變成了相同的紅色。命運這東西，似乎很討厭被人篡改。
直到今晚。
微波爐"叮"的一聲，把我從回憶里拽出來。我取出熱好的****，習慣性地瞥了眼收銀臺前的隊伍。深夜的客人不多，一個剛下班的程序員，一個買啤酒的代駕司機，還有一個——
我的手指僵住了。
小諾。
那個總是扎著雙馬尾、穿著藍白校服的十二歲女孩，正趴在柜臺上，眼睛彎成月牙，等著她的****。她是我們店的常客，每天放學都來，風雨無阻。我見過她頭頂的數字，一萬多天，健康明亮的淡藍色，像春天剛解凍的溪流。
但現在，那個數字鮮紅得滴血。
3。
"阿杰哥哥，牛奶熱好了嗎？"她**吸管，聲音軟糯。
我手抖得差點把微波爐按穿。三天？這丫頭活潑得像只兔子，怎么只剩三天？我死死盯著那個"3"，它懸浮在她頭頂，像一枚燒紅的烙鐵，邊緣還在微微跳動——那是數字即將歸零的前兆，我這三年只見過三次。
"小諾，最近……身體還好嗎？"我試探著把牛奶遞過去，努力讓聲音不發顫。
她接過牛奶，咬著吸管含糊點頭："挺好的呀，就是下周要期末**了，有點小緊張。"她轉了個圈，裙擺飛揚，"媽媽說我最近太瘦了，每天給我燉排骨湯呢！"
我盯著那個血紅的"3"，喉嚨發緊。排骨湯？期末**？一個三天后就要死的人，怎么會計劃下周的**？
除非……她不知道。
不，更可能的是，這個數字代表的死亡，不是疾病，而是意外。一場三天內會發生的、突如其來的意外。
"哥哥，你怎么了？臉色好白。"小諾歪著頭看我，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滿是天真。
"沒事，"我扯出一個笑，"可能是空調太冷了。小諾，這幾天……放學直接回家，別亂跑，過馬路一定要看車，知道嗎？"
"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