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絮撲在臉上，眼眶發酸。
手機震了一下。
程嘉怡的消息：你到底走不走啊？最后一批禮盒還沒裝呢，你回來幫我寫個歡迎牌！
我把手機塞回包里。
晚上回到出租屋，我坐在床上把那張名片翻來覆去看了十幾遍。
素問織繡。
我在網上搜了一下“沈硯”這個名字，只搜到一篇三年前的報道：青年非遺傳承人，沈氏緙絲第七代傳人，獲省級新銳設計師獎。后來就沒有消息了。
猶豫了半天，我還是掃了名片上的微信二維碼。
他秒通過。
頭像是一截靛藍染料的特寫。
朋友圈只有三條，全是織物細節，沒有文字。
我打字：你好，我是今天下午在面料市場的葉知微。
他回得很快：明天下午三點，素問。來談。
1 初見素問
第二天我準時到了。
素問藏在一棟**時期的老洋樓底層，推開門，里面比我想象中大一些，約莫六十個平方，但被高大的織機、整面墻的面料柜和懸掛的半成品占得滿滿當當。空氣里浮著蠶絲和植物染料特有的澀味，陽光從高窗斜切進來，照得空氣中的塵粒像金粉一樣翻滾。
沈硯把我帶到里間的一張長案前。
案上攤著一件未完成的雙面繡披帛，藕荷色的底，上面繡到一半的鳳凰尾羽，針腳細密得像一場沉默的呼吸。
“試著說說這件。”
我盯著看了幾秒。
“鳳紋太搶了。穿這件的人如果骨架小，會被紋樣吞掉。藕荷色壓不住正紅嫁衣，應該再深半度，或者用絳紗做底。還有，尾羽這里用了平針，鳳凰飛起來會顯得死板，如果換套針，層次感能出來。”
沈硯沒說話，拿起旁邊的繡繃對著光看了看。
然后看我。
“我這兒缺一個紋樣顧問，周末兩天，每天五小時。給你六千一個月。”
“做什么？”
“客人來定織繡的時候，你在旁邊。幫她們看紋樣、配色、適不適合她們的骨相。平時幫我整理紋樣譜本。”
六千塊周末兼職，比我工作日的底薪還高。
“為什么找我？”
“因為你有眼睛。”他指了指那件披帛，“來我這兒的客人，十個里面八個只看繡得閃不閃，剩下兩個只看是不是真絲。你是第一個看針法和骨相的。”
“我沒學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