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鏡中人

凌晨兩點四十七分。王硯山從剪輯軟件切出來，點開微信。

朋友圈頂端有個紅點。頭像是他，穿灰色衛衣，**是工作室的落地窗。他記不起什么時候拍過這張照片。

他點進去。賬號叫“王硯山_”。

三條動態。

第一條：轉發了他昨天發的探店視頻，配文“我也覺得這家不錯”。轉發鍵沒顯示來源。

第二條：一張咖啡拉花照片，和他三天前拍的一樣。他翻了自己的相冊，那張照片還在手機里，沒發過。

第三條：一句文字。“失眠。剪片子。”

王硯山把手機放在桌上。屏幕朝下。

過了幾秒，他翻過來。又看了一遍。點進“王硯山_”的主頁。頭像放大后，**里有一扇窗戶，窗外是樓房的輪廓。他走到工作室的落地窗前，拉開窗簾。對面是居民樓，這個角度看，樓房的排列和照片里不一樣。

他點開聊天框，打字：“你是誰？”

發送。對方沒回。

他把截圖發給鄒平，附帶一句：“這個號抄我。”

鄒平回了一個問號，然后一個OK。

十一點。王硯山刷新主頁。“王硯山_”又更新了。

一張咖啡店照片。木桌，白瓷杯，窗玻璃上沾著雨珠。配文：“雨天，美式，不加糖。”

王硯山抬起頭。他坐在同一家咖啡店。桌上的美式喝了一半，杯壁凝了一層水珠。窗外在下雨。

他走到吧臺。“今天有人拍我嗎？”

店員擦著杯子，搖頭。

“監控能查嗎？”

店員瞥了一眼收銀機旁的攝像頭。“老板不在，看不了。”

王硯山回到座位。他點開那張照片，放大。窗玻璃上有一排模糊的倒影——桌椅、吊燈、一個人的輪廓。輪廓在他這個方向。

他扭頭看窗外。街對面站一個人，舉著手機，鏡頭對著他。臉被傘擋住。

王硯山起身推門。雨砸在臉上。他跑過馬路。那人轉身走了，步子很快。等他拐進巷子，人已經沒了。

他站在巷口喘氣。褲腿濕了半截。

手機震了一下。是“王硯山_”給他發的私信。

“別追了。你追不上。”

王硯山盯著這七個字。他把手機翻過來，又翻回去。打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