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嘆了口氣。
“我不想和你爭。離婚對大家都好。我不會虧待你，你這些年沒工作，我可以額外給你二十萬補償。”
二十萬。
十八年。
我忽然很想問問他，人的十八年在他那里值多少錢。
可我問不出口。
因為眼淚已經堵住了喉嚨。
我怕我一張嘴，就會哭得很難看。
就在這時，門鎖響了。
“咔噠”一聲。
門開了。
沈棠站在玄關。
她穿著藍白校服，背著書包，手里拖著一個小行李箱。
高考結束，學校要求清宿舍，她把三年的書和用品都帶了回來。
她比早上出門時更瘦了些，臉色白，眼下有淡淡的青。
我立刻轉身，拼命把眼淚憋回去。
“棠棠回來了？快洗手吃飯，湯還熱著……”
我的聲音還是抖了。
沈棠沒有動。
她看著我。
又看向沈聿白。
客廳里那種凝固的氣氛，根本瞞不過她。
她放下行李箱，慢慢走過來。
然后，她在我身邊坐下，握住了我的手。
她的手很涼。
“媽。”
她只叫了一聲。
我眼淚一下子掉下來。
沈棠用拇指輕輕擦了一下我手背上的淚。
然后她抬起頭，看向沈聿白。
“爸，你剛才說離婚，是嗎？”
沈聿白表情微變。
“棠棠，這是大人的事，你剛考完，先回房間休息。”
“我十七歲了。”
沈棠說。
“而且你們討論的是我的監護權，我有權知道。”
沈聿白沉默。
沈棠的聲音很平靜。
“離婚可以。房子不賣，我和媽媽繼續住。存款媽媽拿七成。你每個月支付撫養費，直到我大學畢業。”
沈聿白像是聽見了什么笑話。
他靠回沙發，語氣里多了一點壓抑的不耐。
“沈棠，你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
“知道。”
“財產分割不是你一個孩子說了算。”
“當然不是我說了算。”
沈棠從書包側袋里拿出手機，放到桌上。
“法律說了算，證據說了算。”
她點開一個音頻。
下一秒，客廳里響起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
軟，甜，帶著笑。
“沈主任，你什么時候跟她攤牌啊？你說過，等你女兒高考完就離的。”
緊接著，是沈聿白的聲音。
我聽了十八年的聲音。
“快了。她在家待了這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