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個月。”
她聲音很輕，卻像一根**進我耳朵里。
“醫生說是男孩。”
男孩。
難怪陸母上個月突然來我工作室。
她坐在一堆泥料和瓷器中間，皺著眉說：
“你這些東西弄得滿手灰，有什么意思？女人到了歲數，還是得有孩子。”
我說我右手還在恢復，暫時不考慮。
她嘆了口氣。
“你這身子，真要等到不能生就晚了。”
當時我只覺得委屈。
現在才明白，她不是催我生。
她是早知道外面有一個快成形的孫子，只等著我讓位。
陸聞洲終于開口：
“宋吟，你回去。”
宋吟站著沒動。
“那嬰兒房呢？你不是說這邊主臥旁邊那間采光最好？”
她說得理所當然。
我差點以為，自己才是臨時借住的人。
這套房是我和陸聞洲婚后一起買的。
首付里有我賣掉老家小院的錢。
裝修時，我親自跑建材市場。
客廳墻面刷成米灰色，是因為陸聞洲說上鏡好看。
書房做了隔音，是因為他常在家里審片。
就連陽臺的燈，我都換成了他喜歡的暖光。
我把這里當成家。
可他們已經開始討論，哪一間適合做嬰兒房。
我看向陸聞洲。
“你們計劃得挺細。”
陸聞洲不耐煩地捏了捏眉心。
“姜瓷，你先冷靜。”
又是冷靜。
男人犯錯以后，最喜歡要求女人冷靜。
仿佛只要女人情緒穩定，背叛就會變得不那么難看。
我站起來，走向儲物間。
何曼正站在那里，臉色慘白。
她手里還拿著我的康復彈力帶。
我看著她。
“何老師，江北那位客戶，也是你用我的年費服務的？”
何曼嘴唇動了動。
“姜老師，我……”
“別叫我姜老師。”我打斷她，“我可教不出你這種拿雇主的錢，替雇主丈夫照顧孕婦的學生。”
她臉色一白。
宋吟在身后柔柔開口：
“你別為難何姐，是我孕晚期不舒服，聞洲心疼我，才讓她幫幫忙。”
我回頭看她。
“你叫他聞洲，叫我姜小姐，叫我的康復師何姐。”
我笑了笑。
“宋吟，你入戲挺快。”
她眼眶立刻紅了。
陸聞洲語氣重了些。
“姜瓷，夠了。”
我把那張護理排班表拿出來，拍在桌上。
“夠不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