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烈日下的***
七月的工地像個巨大的蒸籠，鋼筋被曬得能煎熟雞蛋。
我扛著兩百斤的水泥袋，每一步都踩得腳手架吱嘎作響。
汗水順著安全帽的帽檐往下淌，流進眼睛里，蟄得生疼。
“陳巖！下來吃飯了！”工頭老楊在下面喊了一嗓子。
我抹了把臉，從三樓跳下來，落地時震得腳底板發麻。
工地上停著一輛粉色的小電驢，車斗里裝著幾個保溫箱。
一個穿著寬大圍裙的女人，正蹲在地上，把盒飯分給工友們。
她背對著我，扎著個亂糟糟的馬尾，脖頸曬得通紅，露出的手臂上也滿是斑點。
“喲，學霸來啦！”老楊嬉皮笑臉地打招呼，“今天有啥好吃的？”
“***，還有冬瓜排骨湯。”女人的聲音有些沙啞，但透著一股子韌勁兒。
我端著飯盒走過去。
她轉過身，把最后一盒飯遞給我。
就在這一瞬間，我們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空氣仿佛凝固了三秒。
她愣住了，手里的飯盒差點掉在地上。
我也愣住了，嘴里的煙差點嗆進氣管。
林晚？
林晚！
當年高考以全市第一的成績考入清華，是我們一中所有男生心中的白月光，是老師口中“別人家的孩子”。
那個連校服都穿得清清爽爽、連草稿紙都用得整整齊齊的林晚。
現在，正穿著沾滿油漬的圍裙，站在塵土飛揚的工地上，給我——一個渾身汗臭、滿臉胡茬的建筑工人——遞盒飯。
“陳……陳巖？”她聲音發顫，眼神里滿是難以置信。
“是我。”我接過盒飯，指尖無意間碰到了她的手。
粗糙，有繭子，還有幾道細小的燙傷疤痕。
“你……你怎么在這兒？”她下意識地把手藏到身后。
“搬磚唄，還能干啥。”我挑了挑眉，語氣里帶著一絲自嘲，“倒是你，林大學霸，怎么淪落到給工地送飯了？”
周圍的工友都停下了筷子，好奇地盯著這邊。
老楊吹了個口哨：“喲呵！林老板，跟咱陳巖是老相識啊？”
林晚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解釋，但最終只是低聲說了一句：“先吃飯吧，菜要涼了。”
說完，她轉身跨上小電驢，甚至沒敢再看我一眼。
“林老板！錢還沒給呢！”老楊喊道。
“記賬上！”她頭也不回地喊了一聲，擰動油門，粉色的小電驢像受驚的兔子一樣竄了出去。
我看著她的背影，手里捧著溫熱的盒飯，心里五味雜陳。
打開蓋子，***燉得油亮，大塊的精排堆在飯上，還有兩個煎蛋。
這在工地盒飯里，絕對是頂配。
我夾起一塊肉，放進嘴里。
味道……竟然有點像當年在學校門口，她請我吃的***的味道。
那時候，她總是笑著說：“陳巖，你太瘦了，多吃點肉。”
那時候，她還是我的前桌。
（第一章完）
第二章 快餐店與***
下午收工，我騎著自行車，按照盒飯上貼的標簽，找到了“晚味快餐店”。
店面藏在老城區的一條巷子里，門頭很小，只有兩米寬，但收拾得很干凈。
我推門進去，風鈴叮當作響。
林晚正站在灶臺前顛勺，額頭上全是汗，圍裙上全是油點子。
店里只有兩張桌子，坐著幾個外賣小哥。
“歡迎光臨……”她頭也不回地說，直到把菜盛進盤子，才轉過身，“是你？”
“我來結賬。”我把五十塊錢拍在柜臺上，“還有，這***，燉得不錯。”
林晚看著那五十塊錢，眼神閃爍了一下，沒有立刻去拿。
“陳巖，當年的事……對不起。”她低聲說，“我不是故意不理你的。”
我靠在門框上，點了根煙：“什么事？”
“就是……高考填志愿的時候，你說想考本市的師范，我說想去北京。”她擦了擦手，聲音越來越小，“后來我爸病了，需要很多錢……我媽讓我嫁給那個王老板的兒子，我不同意，就……就吵翻了。”
我吐出一口煙圈，沒說話。
記憶里的畫面慢慢清晰起來。
高三那年，我是班里的體育委員，她是學習委員。
我喜歡在課間給她講笑話，她喜歡在我打球時給我送水。
我們沒捅破那層窗戶紙，但全班都默認我們是一對。
直到高考結束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