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在醫院躺著，你就忍心？"
"阿姨，"我說，"沈耀上周五晚上在哪？"
錢桂芳停了一下："醫院啊，他天天陪**。"
"有人在日料店看見他跟一個女人吃飯。"
電話那頭安靜了好幾秒。
然后錢桂芳開口了，語氣變得很快："那是他同事！銀行那邊有應酬，他總不能不去吧？你別什么事都往歪了想。"
"他自己說天天陪床。"
"陪床也不可能二十四小時不出門！小念，你不要無理取鬧！"
我掛了電話，把號碼拉黑。
窗外天開始陰。
我拿出手機備忘錄，寫了一行字：找房子，搬走。
沈耀親戚家的空房子，如今住著像是賒來的賬。
越快搬，越干凈。
**章
周三下午我請了半天假，在城東老小區找到一間單間。
六樓，沒電梯。墻皮掉了幾塊，衛生間的燈管忽明忽暗。簽合同的時候房東大媽翻著我的***："一個人住？"
"嗯。"
我數了一千六百塊錢給她，一個月房租加一個月押金。
她把錢揣進腰包，臨走扔了句："這樓隔音不好，別太晚放音樂。"
當天晚上我回沈耀親戚家收拾東西。
兩個行李箱，一個塞衣服，一個塞書和日用品。打包的時候手碰到柜子最上層的一個紙袋，里面是沈耀送的圍巾，去年冬天他說顏色襯我臉白。旁邊還有兩張電影票根，一打合照。
我把紙袋和那些零碎全收進一個大號快遞箱，用膠帶纏了三圈，推到門背后。
桌上還有一本婚慶公司的冊子，紅色封面，上書"一世情緣"。翻開第一頁就是酒店，定的是河城大酒店三樓，十五桌。司儀、攝影、跟妝，**。
原本定在春節前。
我把冊子放進垃圾袋，扎緊，扔到樓下垃圾桶。
第二天趁午休跑了一趟婚慶公司。前臺姑娘調出訂單記錄，惋惜得不行："全取消？連婚紗照都不拍了？"
"全取消。"
"定金不退的哦。"
"知道。"
我簽了字，走出來的時候經過一家金店，櫥窗里的對戒在燈光下一閃一閃。沈耀以前指著那家店說過："等我年終獎發了，給你買最好的。"
我沒停步，直接走過去了。
搬完家第一晚，我躺在新租的房間里。
床墊鋪在地上，頭頂是一盞光線發黃的吸頂燈。手機***列表我挨個清理了一遍，沈耀的親戚、他的同學、我們共同認識的那些人，一個個移出好友。
刪到他表妹沈佳佳的時候，手指頓了一下。
去年她結婚，我當了伴娘。婚禮上她把手捧花塞到我懷里："嫂子，下一個就輪到你啦！"
我按了刪除。
卡里還剩六千出頭。房租一千六，水電網加起來兩百多。晨光廣告每月到手四千五，不算寬裕，但活得下去。
那二十萬，不想了。
不是大方，是買個干凈。
買斷那條圍巾、那張電影票、那句"以后你就是我的人"。
買斷我以為能擁有的、平平常常的以后。
樓下有人在吵架，男的罵，女的哭。我把窗戶關上，拉好窗簾。
這個不到八平米的屋子，是我的了。
誰都別想進來。
第五章
搬走**天，沈耀找到了我。
那天我提著兩袋菜從菜市場回來，上到六樓，看見他靠在我門口的墻上。腳邊三四個煙頭，領口皺巴巴的。
"你怎么找到這兒的？"
"你同事說的。"他站直了身子，"念念，我們談談。"
"你從哪個同事嘴里問出來的？"
"不重要。"他攔住我去掏鑰匙的手，"你搬到這種地方，連個招呼都不打？"
"你覺得我該打給誰？"
他愣了一下。
我打開門進去，沒關。他跟進來，在八平米的房間里轉了一圈，目光掃過地上的床墊、折疊桌、靠墻摞著的兩個行李箱。
"你就住這兒？"
"便宜，干凈，離上班近。"我把菜放在桌上，"有什么事快說。"
他從口袋里摸出一個信封，拍在桌面上："五萬。我爸手術費醫保報了一部分，剩下的錢我媽先還你這些。"
我沒碰。
"其余的我慢慢還。"他說，"但是退婚這件事，你不能一個人說了就算。我們這么多年的感情，說斷就斷？就因為跟我媽吵了幾句？"
我蹲下來把菜分類，一把青菜，幾個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