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鏡，沒有。浴室的鏡子，沒有。手機**，沒有。車窗玻璃，沒有。
他從來沒有出現在任何反光面里。
不是“他避開了”，而是“他根本沒有倒影”。
我背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不知道從哪里來的勇氣，我拿起手機，打開相機，切換成錄像模式，對著臥室門口拍了兩分鐘。顧衍之不在，錄像里當然什么都沒有。
但我還是把錄像放了一遍。
放完我就后悔了。
屏幕里，臥室的門半開著。走廊的燈是亮的，光從門縫里滲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細細的光暈。這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直到我注意到那個衣柜。
我的衣柜。
門是開的。
錄像里，衣柜的門是開的。
可我記得很清楚——我關上了。拉出皮箱之后，我把那些羽絨服塞回去，衣柜門也關上了。我確定我關上了。
錄像里，衣柜的門是開的，像一張嘴巴。
我把手機扔在床上，心跳得快要炸開了。
就在這時，我聽到了鑰匙轉動的聲音。
顧衍之回來了。
我幾乎是本能地把手冊塞回皮箱，把箱子踢回衣柜底層，關上柜門。做完這一切的時候，額頭上的汗已經順著鬢角往下淌。
“驚蟄？”他的聲音從客廳傳來，“回來了？肚子好些了嗎？”
我深吸了一口氣，盡量讓聲音平穩：“嗯，好多了。”
他走到臥室門口，手里拎著幾盒藥。他沒有進來，就靠在門框上，沖我笑了一下：“我去藥店問了，他們推薦了一款暖宮貼，比暖寶寶效果要好。你要試試嗎？”
我看著他的臉。
溫和，體貼，完美得像教科書上插圖的“模范丈夫”。
手冊上寫的每一步，他都在照做。
而我已經走完了前六個階段。
“老公。”我叫了他一聲。
“嗯？”
“你之前談過幾任女朋友啊？”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自然，像是這個問題完全在他意料之中：“沒有。你是我第一個。”
標準答案。
手冊上沒有寫這一刻我該怎么回答，所以我自己說：“那你還挺會照顧人的。”
他歪了歪頭，眼神里有一閃而過的光：“因為是你，所以想照顧好。”
甜得發膩。
如果我沒有看到那本手冊，大概現在已經在感動得眼眶發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