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不買多余的家具，租的房子是一室一廳的公寓，除了床和書桌什么都沒有。他把自己活成了一間空房子，風穿堂而過，什么都留不住。
他以為自己已經把時槿忘記了。他以為時間真的是一劑良藥，再深的傷口也會結痂脫落，長出新的皮膚。他以為那些在星空下一起吃過的草莓冰淇淋、那些在深夜窗玻璃上敲出的三下暗號、那些借來借去從來不會催他還的小說，都被時間沖淡了、稀釋了、變成了一個模糊的、不再具有殺傷力的影子。
但他做了一個夢。夢里他在一條無限長的白色走廊上奔跑，兩側是無數扇一模一樣的門，他每一扇都推開，每一扇后面都是同一張臉。她的臉。她靠在天文館的穹頂下，手里拿著那支化掉的冰淇淋，沖他笑著。她想說什么，但每次他推門進去，她的笑容就像被什么東西從內部吞噬了一樣，一點一點地垮塌、碎裂、消失，最后只剩下一張空洞的、沒有任何表情的面具，面具的眼睛部位是兩個黑洞，黑洞里什么都沒有。
這個夢他做了一周，每天都是同樣的場景、同樣的流程、同樣的結局。醒來之后他渾身冷汗，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里蹦出來。他去看了醫生，醫生說他壓力太大了，給他開了安定和褪黑素，讓他多休息、少加班。他沒說那個夢，他不知道該怎么描述那種感覺——不是恐懼，不是悲傷，而是一種更深沉的、無處安放的、找不到出口的焦灼，像有什么東西被埋在他的潛意識深處，一直在拼命地往上拱，試圖突破那層薄薄的、他用十年時間澆筑的冰層。
那條短信就是在這種狀態下出現的。
凌晨四點十七分，一張他和她的照片，一張他從未見過的、不記得存在過的照片。他不知道是誰拍的，不知道對方有什么目的，不知道這是巧合還是蓄謀已久，甚至不確定這張照片是真的還是合成的。但他的手指在顫抖，顫抖到幾乎握不住手機。
他沒有回復。他把手機扣在床頭柜上，閉上眼睛，強迫自己繼續睡。但那個夢已經醒了，夢里的走廊和門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天花板上那個看起來像一只冷灰色眼睛的煙感探測器，無聲地注視著他，像在問一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