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明白。"
放下手機，廚房里的電飯鍋跳了，飯好了。
我去盛飯的時候，看見知行的書包扔在客廳沙發上，拉鏈沒拉，里面那本參賽指南露出半截。書頁上密密麻麻全是他做的筆記，有些地方畫了線，用紅筆標注著"可行""待驗證""找趙老師問"。
"找趙老師問"。
那行字上面被黑色簽字筆劃了一道杠。
是新劃的，墨跡還沒干透。
他什么時候知道的，我不確定。但他沒問我，我也沒提。
晚飯的時候他吃得很快，一碗飯扒完起身回房間，走到門口停了一下。
"媽。"
"嗯？"
"你別跟那些人計較。"
他關上門。
我坐在飯桌前，對著剩了一半的菜發了五分鐘呆，然后拿起手機，打開瀏覽器，搜索"本市初中轉學流程"。

接下來三天，我打了四十六個電話。
先打的是城區里口碑不錯的公立學校。
"**，我想咨詢初二年級轉學的事。"
"家長**，我們學校初二年級目前沒有空余學位，建議您下學期再關注。"
一個接一個，說辭幾乎一樣，像是同一個人在接電話。
第十二個的時候，對方多問了一句："您孩子現在哪個學校？"
"明德中學。"
"哦，明德啊，不錯的學校。怎么想轉呢？"
我沒答。
她大概也沒真想知道，客氣兩句就掛了。
打到第二十個，我開始試私立學校。
價格一出來，我把筆記本上的數字看了兩遍。
學費一年二十二萬起，不含校服、教材、游學活動。零零碎碎加起來，一年三十萬打底。
我在廣告公司做客戶總監，月薪一萬八，加上年終獎，一年到手不到二十五萬。
不夠。
差得遠。
第三天下午我趴在桌上睡著了。不是困，是累，一種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累。
不知道過了多久，有什么東西搭在我肩膀上。輕輕的，是一件薄外套。
我睜開眼，沈知行已經回了房間，房門開著一條縫，能聽見他在里面翻書頁的聲音。
手機上還亮著最后一個搜索頁面，屏幕頂部的電量只剩百分之三。
**上充電器，翻開通訊錄，從頭拉到底。
四十六個電話。
零個回應。

**天早上，我撥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