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1:07，有人喊我開鎖。
電話里男人聲音發緊，說鑰匙丟了。
我要加價，他二話不說轉了雙倍。
開門后發現，屋里有血腥味。
我一**進鎖芯，咔嗒一聲——鎖廢了。
他出不來了。
我報了警。
1
手機響的時候我正迷糊著。
屏幕亮起來，時間顯示凌晨1:07。
陌生號碼，本地歸屬。
我盯著屏幕看了兩秒，鈴聲在安靜的客廳里響得格外刺耳。
干我們這行的，深夜電話不稀奇。
有人半夜回家發現鑰匙丟了，有人喝多了進不去門，還有人跟對象吵架被趕出來，大冬天穿著拖鞋在樓道里凍得直哆嗦。
這些人都需要一個開鎖師傅。
但凌晨一點，總歸讓人心里不太舒服。
我接了。
“開鎖師傅，趕緊來麗景小區21棟1單元1801，加急！”
對面是個男人的聲音，沙啞，急促，像是跑了很久。
不是那種剛睡醒的沙啞，是聲帶過度使用后的那種，帶著一種我說不上來的緊繃感。
麗景小區。
聽到這四個字，我眉頭就皺起來了。
那地方我知道。
城郊的一個大盤，六七年前賣得特別火，廣告鋪天蓋地的，什么“城市后花園詩意棲居地”，忽悠了不少人去買。
結果交房不到兩年就爆雷了，墻體開裂、樓頂漏水、地下**常年積水，質量問題一大堆。
業主**維了好幾輪，拉**、堵售樓處、找電視臺曝光，能用的招全用了，最后大部分人認栽搬走了。
現在那小區基本就是座空城。
晚上過去，整片樓黑漆漆的，路燈壞了大半沒人修，連物業都撤了。
前陣子同行老李還跟我說，他上個月去過一趟麗景，整個小區跟鬼片現場似的，樓底下雜草長得比人還高，電梯里全是尿騷味。
“這么晚了，麗景那邊又偏，要加錢。”
我按行規開口。
這種單子，時間、地點都特殊，必須加價。
大部分客戶聽到加錢多少會磨嘰兩句，討價還價是常態，有人會說“師傅便宜點嘛”，有人會說“就開個鎖不至于吧”。
我有一套現成的話術應付這些。
但這個人沒有。
“沒問題，多少錢都行，你快點來！”
他答應得太快了，快得不像一個正常人。
我心里那根弦繃了一下。
正常人不會這么痛快。
要么是真急瘋了，要么是別的原因。
我干這行八年，見過太多種急法，每一種急在錢上面的反應都不一樣。
丟鑰匙的急是焦慮，被關在門外的急是煩躁，喝醉酒的急是胡攪蠻纏。
他這種急，像是被什么東西攆著。
“雙倍費用，兩百。”
“轉你了，趕緊！”
話音剛落，支付寶提示音就響了。
我點開一看，兩百塊轉賬已經到賬，備注寫的是“開鎖加急”。
頭像是一張風景照，昵稱就是一個句號。
錢到手了，再不去就說不過去了。
我從沙發上爬起來，拎上墻角那個跟了我六年的工具箱。
工具箱是黑色的，邊角磨得發白，提手的位置被我手掌的汗漬浸出了一層包漿。
里面有各種型號的****，單鉤、梅花、別子、錫紙工具、電槍，整整齊齊碼在各自的凹槽里。
這套工具跟著我走南闖北，開了上千把鎖，比我老婆還了解我。
披了件外套出門。
2
十月底的夜風已經帶了涼意，吹得人后背發緊。
我住的這片是老小區，樓道里的聲控燈壞了大半年沒人修，摸黑下樓梯全靠腳探。
樓下停的幾輛車玻璃上凝了一層薄薄的露水，車頂上落了幾片枯葉。
發動車子往麗景小區開，路上幾乎看不到別的車。
導航顯示全程十一公里，正常白天二十分鐘的路，半夜開得快，十五分鐘就能到。
我沿著主干道往南走，路過幾個十字路口，紅綠燈在空蕩蕩的路口獨自變換，像是在跟空氣說話。
經過最后一個亮著燈的路口之后，路燈開始變得稀疏，間隔越來越長，光線越來越暗。
從主干道拐進通往麗景小區的那條路之后，路燈干脆全滅了。
只剩下我自己的車燈照著前面一截灰撲撲的路面。
路兩邊是**的荒地，長滿了半人高的雜草，風一吹就沙沙響。
雜草后面是黑黢黢的空地，什么都看不見。
這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