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覺得，這不是意外。
沈硯辭沒有責怪我。
他只是轉身，叫來管事，讓人立刻封住前后門，查今日迎親隊伍。
我聽著他一句一句吩咐。
他話不多，但每句話都清楚。
不像祝家人那樣嫌我慢，也不像我爹訓下人時那樣只會擺架子。
等人退下后，他回頭看我。
我趕緊低下頭。
“對不起?！?br>他停了一下。
“不是你的錯?！?br>我愣住。
他又說：
“你也是被送錯的人?！?br>我抬頭看他。
燭火照在他眼底，那雙眼很黑，卻沒有嫌棄。
我忽然鼻子有點酸。
從小到大，出了任何事，最后都能變成我的錯。
我摔碎杯子，是我笨。
我被堂姐推**階，是我自己沒站穩。
我忘了背書，是我不爭氣。
連那碗甜湯，也沒人問過我疼不疼。
可沈硯辭說：
不是你的錯。
那一夜，我們沒有圓房。
他讓丫鬟給我送來熱茶，又讓人整理出隔壁暖閣。
我坐在床邊，不知道該不該過去。
沈硯辭似乎看出我的局促。
他說：
“你安心住下。”
“明日我會派人去祝家和徐家問清楚?！?br>我小聲問：
“那我還能去徐家嗎？”
他看著我。
“你想去嗎？”
我怔住。
這個問題，從來沒人問過我。
我想去嗎？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本該去。
因為父母這么安排。
因為婚書這么寫。
因為大家都說女子出嫁，便該認命。
我低著頭，許久才說：
“我不知道?！?br>沈硯辭沒有逼我。
他說：
“不知道，就先別答?！?br>第二日一早，沈家查出了結果。
迎親隊伍在城西巷口被人調換過。
徐家的花轎被引去另一條路，而沈家的花轎抬到了祝府偏門。
更荒唐的是，沈家原本要娶的**姑娘，也不見了。
沈硯辭派人再查，發現**姑娘早在三日前就被人接走，說是身子不適，去莊子養病。
整件事像一團亂麻。
可那團亂麻里，隱隱有一根線指向祝家。
中午時，祝家來人了。
來的不是我爹娘。
是祝明珠。
她穿著淺粉色衣裙，鬢邊插著金步搖，進門時眼圈發紅，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一見我，便撲過來握我的手。
“小螢，你怎么這么糊涂？”
“你知不知道，徐家那邊都亂成什么樣了？”
我被她握得手疼，下意識往后縮。
沈硯辭淡淡開口：
“松手?！?br>祝明珠動作一僵。
她這才像剛看見沈硯辭似的，忙起身行禮。
“小侯爺恕罪，我是擔心妹妹?！?br>沈硯辭坐在上首，臉色蒼白，眼神卻冷。
“擔心她？”
“還是擔心事情查到你身上？”
祝明珠臉色變了。
“小侯爺這是什么意思？”
沈硯辭沒答，只把一只香囊丟到桌上。
“這是從調換花轎的婆子身上搜出來的?！?br>“里面有祝家內院的腰牌?！?br>祝明珠咬了咬唇，很快落淚。
“小侯爺，這和我有什么關系？”
“祝家下人眾多，誰知道是不是有人偷了腰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