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高考出分前，公公的興奮勁兒堪比中了彩票大獎。

早上五點，他就在我們房門外大聲打電話給樓下的老李頭。

“老陳！你孫女，估分估了六百四十啊！太厲害了，六百四十哎！”

打完電話，公公仍在在我們房門外鬼叫，一直鬼叫的吃早飯。
飯桌上公公還在反復的說著這些話：
“六百四十！老李孫女，六百四十分！”

“人家爸媽就是普通工人，孩子爭氣！”

“不像某些人——”

他頓了一下，眼睛往我這邊一斜。

“當年考了三百多分，也好意思說自己上過大學。”

我正在盛粥的手頓了頓。

三百多分？

我當年高考雖然失誤，但也只差兩分就過一本線了。

可在公公嘴里，我的分數每年都在“降”。

去年說四百，今年直接變成三百多。

他不在乎事實。

他只需要一個數字，一個足夠低的數字，來證明他的論點——

你不配進我們陳家的門。

陳嶼坐在對面，筷子懸在半空，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公公。

“爸，然然當年考了四百八十多，只差2分就和我一樣是一本了。”

“四百八很高嗎？”公公一眼瞪過去，“四百八不還是二本？你一本，她二本，差一大截呢！你替她說什么話？”

陳嶼的嘴張了張。

又閉上了。

他低下頭，開始扒飯。

像是剛才那句話，不是從他嘴里說出來的。

像是他從來沒有試圖幫我辯解過。

嫁進陳家，公公天天都要攻擊我的學歷，三年如一日。

“老李孫女，六百四十一，”公公還在感慨，“人家那才叫光宗耀祖。再看看咱們家——”

他意有所指地掃了我一眼。

“娶個媳婦，學歷拿不出手，親戚問起來我都不知道怎么說。”

“上次你二姨問我，兒媳婦哪個學校畢業的，我支支吾吾半天，臊得慌。”

婆婆端著菜從廚房出來，接了一句：“行了行了，吃飯說這些干嘛。”

語氣不咸不淡。

不是幫我。

是不想讓飯桌上鬧得太難看。

等公公下次再說，她照樣不會攔。

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

我看了三年。

“媽說得對，吃飯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