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

她只是眨了眨眼睛，然后對他露出了一個溫柔的笑容。

“你終于醒了。”她說，聲音像霧一樣輕柔，“我爺爺說，你會在霧最濃的秋天醒來。”

亞伯拉罕愣住了。

這是六千年來，第一個見到他沒有害怕的人類。

“你是誰？”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生銹的鐵片，太久沒有說話，他幾乎忘了怎么發出聲音。

“我叫艾拉。”少女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泥土，“我是這里的守墓人。也是最后一個。”

“守墓人？”

“嗯。”艾拉點點頭，走到他面前，仰起頭看著他，“我們家族世世代代都在這里守著始祖墓地。從我爺爺的爺爺的爺爺開始，已經很多代了。”

亞伯拉罕看著她。她的眼睛很干凈，沒有一絲雜質。他能感覺到她身上有一種很特別的氣息，溫暖、純凈，像陽光一樣。這種氣息讓他灼燒了六千年的血液，竟然奇跡般地平靜了下來。

“你不怕我？”他問。

“為什么要怕你？”艾拉歪著頭，一臉疑惑，“爺爺說，你不是壞人。你只是睡了很久，很累而已。”

亞伯拉罕沉默了。

壞人？

他殺過的人，比這個小鎮上所有活著的人加起來還要多。他親手毀滅過三個文明，讓無數個家庭家破人亡。如果他都不算壞人，那這個世界上就沒有壞人了。

“你爺爺呢？”他轉移了話題。

“去年冬天去世了。”艾拉的眼神暗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他走之前告訴我，今年秋天你會醒。讓我好好照顧你。”

“照顧我？”亞伯拉罕嗤笑一聲，“你知道我是什么嗎？”

“知道。”艾拉點點頭，“你是血族。是始祖該隱的后代。爺爺都告訴我了。”

她的語氣太平靜了，平靜得好像在說今天的天氣很好一樣。

亞伯拉罕看著她，突然覺得有些有趣。六千年了，他第一次遇到這么有意思的人類。

“你不怕我咬你嗎？”他故意壓低聲音，露出了尖尖的獠牙。

艾拉還是沒有害怕。她甚至伸出手，輕輕碰了碰他的獠牙。

“你的牙齒好白。”她說，“比我見過的所有人的牙齒都白。”

亞伯拉罕猛地縮回了頭。

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