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用七年黑暗，換七日光明。我用半生等待，換一場告別。

第一章蟬鳴的夏天
我是在二十五歲那年夏天遇見沈清辭的。
那天的雨來得毫無預兆。南方小城的夏天就是這樣，早上還晴得能把人曬脫一層皮，午后忽然翻了臉，烏云壓得比屋檐還低，豆大的雨點砸在柏油路上，濺起一片白茫茫的水霧。
我的舊書店開在護城河邊一條巷子的盡頭，門臉小得可憐，招牌上的漆都掉了大半，只剩“鶴鳴書局”四個字勉強能辨認。這個名字是我爺爺起的，他說舊書店就該有個文縐縐的名字，可街坊鄰居從來不叫這個，他們管這兒叫“小陸那屋”。
下雨天是不會有人來逛書店的。我把最后一批收回來的舊書登了冊，正準備提前打烊，玻璃門就被人從外面撞開了。
是真撞。來人一頭扎進來，懷里抱著的書差點飛出去。她踉蹌了兩步才站穩，渾身上下沒一處干的地方，劉海貼在額頭上，水滴順著下巴往下淌，在腳邊匯成一小攤水。
“老板，收留一下？”
她劈頭蓋臉地來了這么一句。我還沒來得及回答，她又補了一句：“我可以付書錢。”
她說這話的時候是笑著的。明明狼狽成那個樣子，她還在笑，像是這場傾盆大雨只是什么有趣的小插曲。
我愣了愣，從柜臺后面站起來，去里間找了條干凈毛巾遞給她。她騰出一只手接過去，先把懷里的書小心翼翼地放在柜臺上，然后才開始擦頭發。
毛巾拿下來之后，露出一張素凈的臉。不是什么驚艷的長相，但看著很舒服，皮膚白凈，下巴有點尖，眼睛不大不小，瞳孔是淺淺的茶色——像泡過三道的鐵觀音。她笑起來的時候這雙眼睛會彎成月牙，讓人想起小時候住在鄉下見過的、夏夜里落在草葉上的螢火。
“我叫沈清辭。”她把擦過的毛巾疊得整整齊齊放在柜臺角上，然后朝我伸出手，“你呢？”
“陸鶴亭。”
“陸、鶴、亭。”她一個字一個字地念，像是在品什么，“好名字，像是從古詩里走出來的。”
我沒接話，低頭去看她放在柜臺上的書。全是我書店里賣出去的舊書，有幾本我甚至記得是哪天賣給了什么人。她把它們護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