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景琛。
她大學時代的初戀，她朋友圈永遠不會提但心里從沒放下過的人。
我明白了。
我笑了一下，笑得胸腔里某個地方鈍鈍地疼。
蘇婉清看見我笑，眉頭皺得更緊：“你笑什么？八十萬不夠？那一百萬，多一分沒有。別在這兒磨磨唧唧的，顧行舟，別讓我連最后一點面子都不給你留?！?br>我沒再看她。
從茶幾上拿起筆，刷刷幾下，在協議最后一頁簽上了名字。
顧行舟。
這三個字我寫過無數遍，但沒有哪一次像今天，寫完之后覺得如此輕松。
蘇婉清愣了。
她顯然準備了一整套應對方案——應對我的糾纏，我的哀求，甚至我的大吵大鬧。
她唯獨沒想到，我簽得這么爽快。
“你——”
她張了張嘴，沒說出完整的話。
我把協議推到她面前。
“好了?！?br>我的平靜讓她眼里的輕蔑又加了一層。
“還算識趣?！?br>她收起協議，整個人松下來，臉上重新浮出那種剛從**身邊回來的得意和饜足。
“錢明天讓財務打給你。你的東西不多，這兩天搬走吧。”
她說完，轉身上樓。
走到樓梯拐角，她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聲音甜得像在撒嬌。
“景琛……嗯，回來了……搞定了，他很聽話，直接就簽了……對，我們終于可以名正言順在一起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上樓，連余光都沒有分給我一絲。
客廳里重新暗下來，只剩茶幾上那支沒蓋筆帽的簽字筆，孤零零地躺著。
我坐在黑暗中，聽見樓上傳來她壓低的笑聲，和某些不該被聽見的聲響。
十分鐘。
我給了她十分鐘。
然后，我拿起了自己的手機。
樓上，蘇婉清的手機突然炸響了。
鈴聲尖利刺耳，一下子劃破了那層曖昧的空氣。
她不耐煩地接起來，聲音帶著被打擾的怒氣：“誰？大半夜的——”
電話那邊說了什么，我聽不清。
但她的聲音陡然變了調，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你說什么？！”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樓上傳來一陣東西摔落的聲響，緊接著是赤腳跑下樓的急促腳步聲。
蘇婉清沖到我面前的時候，頭發散了一半，臉慘白得像一張紙，哪還有半點剛才的從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