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度，王桂芳還讓我跪著擦地。她說發發汗就好了。蘇明哲那天在家，聽見了也沒出來，關著門在書房里看論文。
我那時候就想走了。
可我不知道走了能去哪兒。
那天晚上蘇明哲回來的時候，我坐在客廳等他。他把白大褂掛在玄關，看了我一眼。
"我媽跟我說了。"
我看著他的臉，那張我看了三年的臉。
"你呢？你怎么想？"
他嘆了口氣，沒看我，低頭換鞋。
"林晚，你也別怪我。我媽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你確實一直懷不上，我們家總不能——"
"不能什么？"
他頓了頓，終于抬起頭看我。
"不能沒有后。"
那四個字，他說得很輕。但落在我耳朵里，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
我想說——那三年的偏方、那些跪在地上的日子、那些被親戚當面笑話的時刻——他就這么輕飄飄一句"不能沒有后"？
可我什么都沒說。
因為我知道，他要是真站在我這邊，早站了。不會等到今天。
那晚我一個人睡在客臥。三年婚姻里，我們早就分房睡了。他說他第二天要上手術，不能被我影響睡眠。
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手機亮了，是我嫂子發來的消息："小晚，你哥說讓你回來住幾天。"
我沒回。
我又翻到我和蘇明哲的聊天記錄。上一次他主動給我發消息，是十二天前，讓我幫他找一下充電器。我再往前翻，翻到我們剛結婚那陣子，他偶爾還會說"晚上想吃什么"、"周末帶你出去轉轉"。
可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聊天記錄就變成了"嗯"、"好"、"知道了"。
三年。
我用三個字就能概括——沒孩子。
然后一切就都沒了。
第二天，我們去了民政局。
辦離婚證的時候，工作人員看了我們一眼，問了一句"都想好了嗎？"
蘇明哲沒說話。
我說："想好了。"
出來的時候太陽很大，我站在民政局門口，手里拿著那個紅色的小本子。結婚證是紅的，離婚證也是紅的。
我忽然覺得特別好笑。
蘇明哲站在我旁邊，遲疑了一下，從口袋里掏出一張卡。
"這里面有五萬塊，你先拿著用。"
我沒接。
"不用了。"
"林晚——"
"我嫁給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