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奉旨平定潁川顧氏之亂，領三千鐵騎圍了顧家大宅，一把火燒了三天三夜，三百二十七口無一幸免。

戰后收拾殘局，從后院柴房的地窖里拖出一個十二歲的小姑娘，渾身是灰，膝蓋磕破了一大塊，瞪著一雙黑黢黢的眼睛看我，沒哭，也沒叫。

那年我二十三，一身殺氣還沒散，不知怎的，看著她那雙眼，手里的刀放下了。

沒殺。

不但沒殺，三年后還請了一道旨，正正經經娶進門做了正房夫人。

這十五年，她替我管家理賬，侍奉婆母，**仆婢，溫馴得像案頭養了十年的一株文竹，從沒跟我紅過一次臉，從沒高過一嗓門。

我偶爾會在酒后想起顧家那場火，總覺得對她有些虧欠。

畢竟她全家三百多條命，都是我一筆勾的。

柳如煙呢，三年前在洛陽納的。

花市橋頭賣花的姑娘，十八歲，笑起來兩個梨渦，說話比黃鶯還軟。我帶回府做了側室。

顧明月沒說一個不字，親自給柳如煙拾掇了東跨院，鋪了新被褥，手把手教規矩。

當時我還贊她大度，不愧是世家遺風，一般婦人比不了。

如今想來，她何止是大度。

她是把獵物主動領進了自己的圈套。

我被抬回將軍府的那天，閉著眼睛一動不動。

顧明月跪在門口接我，膝蓋磕在青磚上，"咚"的一聲。

柳如煙從東跨院跑來，眼眶紅紅的，帕子攥得濕透。

我那時有多得意？

滿心以為接下來的日子我只管躺著，就能看一出絕好的戲。

我想看雌競，想看爭寵，想看兩個女人圍著我這具"廢軀"哭得喘不過氣來，然后我某天翻身坐起，大笑著看她們又驚又喜的臉。

可她們不吵。

連一句酸話都沒有。

七天了，顧明月白天守，柳如煙晚上陪，配合得天衣無縫。

我甚至在被窩里暗暗夸過她們：看看，這就是我韓鐵城的女人。

直到剛才。

直到柳如煙叫了那一聲"姐"。

直到顧明月說出了"軟骨散"三個字。

02 年棋局終揭曉

"姐，他這七天到底吃了多少了？"

柳如煙就在床邊，應該是坐在了圓凳上。

顧明月沒立刻答話。

我聽到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