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下來，讓繡娘裁了六套衣裳。

連我出門坐的馬車，都是圣上御賜的七寶香車，滿京城只此一輛。

人人都說，定遠侯愛夫人愛到了骨子里。

我也信了。

十八年，他身邊干干凈凈。沒有妾室，沒有通房。

我們有一個女兒，顧知蕊。

知蕊聰慧過人，容貌出眾，被人稱作"京城第一才女"。

前不久圣上親下諭旨，封她為永寧縣主。明天就是授封大典。

天大的體面。

夜深了。如月還在替我梳頭。

銅鏡里照出我的臉。三十五了，因為日子過得太舒坦，看著倒像二十七八。

"夫人，又冒出一根白頭發了。"

如月要拔。

我按住她的手。

"別拔了。明天就是縣主她娘了，有根白頭發怎么了？"

如月也樂了。

"侯爺看見了準得心疼半天。滿京城的夫人誰不眼饞您？侯爺待您，打著燈籠都找不到第二個。"

是啊。

顧衍待我，好得不像話。

好到我自己都覺得像在做夢。

我出身低。江南水鄉一個小鎮子上，染布坊里的學徒工。爹娘走得早，靠叔嬸拉扯大。

十八年前，顧衍隨圣上南巡，路過我們那個鎮。

我在河邊洗染布，一抬頭，撞上了他的目光。

他穿一身墨色長袍，腰間佩劍，明明是帶兵打仗的將軍，身上卻有一股說不出的清貴氣。

他問我叫什么。

我說，若云。

他念了一遍。

"若云，好名字。"

三天后，他帶著聘禮來提親。

黃金百兩，綢緞百匹，擺了整整一條街。

我不敢信。

他是侯爺，我是個吃了上頓愁下頓的窮丫頭。

我問他為什么選我。

他看著我，很輕地說了一句話。

"因為你長得像一個人。"

那時候我滿腦子都是天上掉餡餅的喜悅，根本沒在意這話什么意思。

后來他改了口。說是"你長得像我夢里的人"。

我就信了。

嫁給了他。

他把我帶回京城，住進了定遠侯府。教我認字，教我畫畫，教我彈琴，教我做一個體面的侯夫人。

他不讓我碰任何府里的俗務。只讓我養花養貓，做喜歡的事。

他把我養成了一個什么都不會的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