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浴缸里的直播間

水是溫的。

沈念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腕，那道傷口像嬰兒的嘴巴一樣咧開著，皮肉外翻，白慘慘的筋膜在溫水里微微顫動。血從傷口里涌出來，在水里擴散，像一朵正在盛開的紅玫瑰。

浴缸里的水從透明變成淡紅，再從淡紅變成深紅。

顧言深說她明天要拍一組**，泡個熱水澡可以讓皮膚狀態(tài)更好。

他親自放的水，親自試的水溫，親自扶著她進浴缸。

他在她耳邊說：“念念，好好享受。”

然后他在水里悄悄加了東西。

沈念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的四肢從十分鐘前就開始不聽使喚了。不是麻，不是無力，是一種“失去了連接”的感覺，像有人把她的手腳從意識上拔掉了。

她只能躺著，看著自己的血流進水里。

顧言深站在浴缸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表情平靜得像是在看一條即將下鍋的魚。然后他拿出手機，打開了直播軟件。

沈念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不是恐懼，是震驚。

她以為自己已經不會對他的任何行為感到震驚了。三年的婚姻，她見過他所有的面孔——溫柔的、冷漠的、虛偽的、猙獰的。但現(xiàn)在，她發(fā)現(xiàn)自己錯了。

他居然要直播這個。

“各位觀眾，歡迎來到我的直播間。”顧言深的聲音從手機后面?zhèn)鱽恚Z調平穩(wěn)，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哽咽。

彈幕開始滾動。

“顧總晚上好！”

“顧總今天怎么這么晚還直播？”

“顧總你眼睛怎么紅了？發(fā)生什么事了？”

顧言深把鏡頭轉到浴缸的方向，但沒有對準沈念的臉——至少一開始沒有。他先拍的是地上的拖鞋、浴巾、散落的***瓶。

“我的妻子……沈念，她長期患有嚴重的抑郁癥。”顧言深的聲音微微發(fā)顫，他用指節(jié)擦了擦眼角，動作輕柔得像是怕弄疼自己，“我今晚應酬回來，發(fā)現(xiàn)浴室的燈亮著……”

他的聲音斷掉了，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

彈幕開始慌了。

“天哪！浴缸里有人！”

“那是沈念嗎？她在浴缸里不動的？”

“顧總你快叫救護車啊！”

“已經叫了。”顧言深的聲音重新響起，“我打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