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粥灑了一地。
張濤的巴掌還沒收回去，我左臉就腫起來了。
我捂著臉，正想開口，對上了他的眼神。
里面沒有一絲猶豫。
下一秒，他扯著嗓子喊。
"那十萬塊錢，你到底給不給？"
"我媽骨癌晚期了，你借口說給小念攢手術費，一分錢不往出拿。"
"你是想看著**死，是不是！"
我看著他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沒有接話。
不是不想說。
是說了也沒用。
婆婆劉桂蘭從他身后探出頭來，一手扶著門框，一手捂著腰，嗓門拔得老高。
"哎喲，我這條命啊，骨癌晚期，醫生都說了活不過半年……"
她的臉頰飽滿，說話中氣十足，哪有半點要死的樣子。
我轉身去拿拖把，準備擦地上的粥。
張濤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跟你說話呢，你聾了？"
"你松手。"
"把錢拿出來，我就松。"
那十萬塊錢，是我凌晨三點起床熬粥、煎餅、炸油條，在菜市場門口蹲了三年攢出來的。
一塊錢一碗的白粥，兩塊錢一根的油條。
十萬塊，是我拿命換的。
更是小念的命。
小念先天性心臟病，今年五歲，醫生說再不做手術，隨時可能出事。
"我再說最后一遍。"張濤湊近我，一字一頓。
"我媽，骨癌，晚期。你把那個定期存款取了，明天就去取。"
我看著他。
"那小念呢？"
張濤愣了一下，甩開我的手。
"小念才多大？小孩子身體好，緩緩就行了。"
"我媽不一樣，她這是癌癥，晚期，你聽懂了嗎？"
婆婆適時地咳了兩聲，眼淚準時掉下來。
"濤啊，算了，別為難她了。"
"我這把老骨頭，死了就死了，省得拖累你們小兩口。"
說完還往門口走了兩步，張濤趕忙去攔。
"媽！您別這樣說！"
他沖我橫了一眼。
"你看看，你把我**成什么樣了？"
我蹲在地上，一勺一勺把灑掉的粥舀回盆里。
這套戲碼，從三天前婆婆說自己在省城查出骨癌開始，已經上演了不下八回。
每次流程都一模一樣。
先讓張濤來逼我。
然后婆婆出來唱苦情。
最后兩人一唱一和，把我架在"不孝"的火上烤。
"行了，你起來。"
張濤又把我從地上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