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蒙蒙的天光之下,十幾棟傾頹的摩天大樓如同被神明隨手棄置的的積木,以各種詭異的角度歪斜地刺向壓抑得令人窒息的天幕。
破碎的玻璃幕墻像垂死巨獸脫落的鱗片,反射著微弱而冰冷的光線。
**的鋼筋骨架銹跡斑斑,在不知從何而來的風中發出持續而低啞的嗚咽,不時有細碎的土屑簌簌落下。
一陣挾帶著濃重鐵銹味和隱約腐臭的風掠過,掀起幾張發黃發脆的廣告板殘片,上面“百樂飲料,暢享清涼”的字樣依稀可辨。
“先沿著這條看似主干道的路首線探索,希望能發現些痕跡……”他制定了初步的行動計劃。
然而,就在他邁出第一步的瞬間,身體傳來的異常反饋讓他猛地怔住,腳步僵在半空。
身體竟輕盈得超乎想象!
仿佛地球的重力在這里被大幅削弱,又像是掙脫了某種無形的束縛。
帶著驚疑,他試探性地踢向腳邊一塊約有拳頭大小的碎石。
腳尖觸及石塊的剎那,一股精準而強大的力量自腿部肌肉群自然流轉,自足尖驟然迸發。
“咻——”碎石如同出膛的**般激射而出,在空中劃過一道短促的首線。
最終在十余米外一堵本就殘破的墻面上炸開,留下一個淺坑和一團彌漫的、嗆人的粉塵。
“這力量……”陳澈心中一震,意識到這是那超乎常人的屬性在發揮作用。
心念一動,他不再小心翼翼,而是突然開始加速奔跑。
起初幾步還有些生疏,但很快身體仿佛擁有獨立的意識,每一個肌肉纖維、每一處關節都完美協同起來,自動調整著重心與姿態。
廢墟的景象在視野兩側急速拉長,模糊成流動的的色塊。
他的速度越來越快,腳步輕盈地點在地面的雜物之間,迅捷而優雅地避開凸起的扭曲鋼筋和凹陷坑洞。
風聲在耳畔劇烈呼嘯,但這呼嘯聲卻奇異地不再干擾他的聽覺,反而被過濾、解析。
將周遭一切細微聲響——碎石滾動、金屬摩擦、甚至極遠處輕微的震動盡數捕捉放大,并清晰地傳入他的腦海。
“這速度……感覺可以輕松刷新原來世界記錄了吧……”一種難以言喻的興奮感混合著對未知力量的敬畏油然而生。
他驀地停下腳步,閉上雙眼,全力將這種新生的感知向外擴散。
意識如同水波般蔓延開來。
腳下約三米處,一個被掩埋的地下水道空洞傳來的微弱回聲;幾十米外,一截搖搖欲墜的鋼梁在風中發出吱呀作響的、令人牙酸的摩擦聲;更遠處,是某個小生物活動導致碎屑落地的微震……無數或清晰或模糊的信息涌來,在他腦海中整合,構建成一幅三維環境地圖。
就在這時,“引導者”再次浮現在身側,聲音依舊溫軟,卻比以往多了幾分不容忽視的沉凝:“檢測到您的右前方300米處存在特殊的源質波動。
請注意,該源質波動伴隨強烈的熵蝕種生命活動跡象,能級判定為‘滋擾級’,但數量不明,建議保持最高戒備。”
幾乎在引導者話音落下的同時,陳澈視界中的半透明系統面板也隨之更新,浮現出簡潔而明確的任務信息:任務1:清剿指定區域熵蝕種獎勵:自由屬性點×3任務2:摧毀熵蝕種母巢核心獎勵:隨機超限裝備×1任務3:關閉指定虛空裂隙獎勵:共鳴覺醒開啟“嚯,原來在這等著呢!
裝備轉職一次搞定?”
陳澈深吸一口氣,取而代之的是獵手般的冷靜。
他立刻放緩腳步,借助廢墟投下的漫長陰影的掩護,向著引導者指示的方位緩緩靠近。
每一步都輕若鴻毛,落地無聲,充分運用了身體增強后的控制力。
在大約五十米距離的一處墻體拐角陰影里,他停下腳步,再次集中全部感知力,側耳傾聽。
風中傳來了極其細微的刮擦聲,像是利爪劃過水泥地面,其間還夾雜著令人極度不適的咀嚼聲,以及低沉的的咕嚕聲。
“數量是五,還需要確認下具體種類和分布。”
陳澈屏住呼吸,再次悄然靠近了幾分,停止在一道寬大的墻體裂縫后面。
終于,他看清了任務目標。
它們聚集在一棟半塌的寫字樓入口附近,那里如今只剩斷壁殘垣。
那是五頭形似獵豹卻覆蓋著銀灰色細密鱗甲的生物,正圍著一具早己難以辨認原本形態的殘骸來回踱步,偶爾低頭撕扯下一塊腐肉。
它們的西肢比獵豹更為粗壯有力,肌肉線條在鱗片下賁張,末端彈出的利爪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
一條條細長的尾巴如同鋼鞭,末端尖銳如針,在空氣中不安分地掃動,劃過地面時,留下道道清晰的淺痕。
盡管陽光被濃重云層大幅削弱,但那微弱的光線依舊在它們緊密的鱗片上折射出冷冽的光澤。
就在他鎖定目標的瞬間,引導者的聲音與系統面板的信息同步抵達:“目標確認:刺鱗爪獸,熵蝕種等級——滋擾級。”
“核心特征:融合獵豹流線型身軀與爬行類生物防御特征,擁有極高的短程爆發速度,擅長突襲;體內腺體分泌麻痹毒液,可通過尾部尖刺注射,中毒者將在數秒內出現肌肉僵硬、感知能力大幅下降等癥狀;其右側頸部下方約三寸區域,鱗甲覆蓋密度與厚度相對稀疏。”
陳澈凝視著面板上詳實的數據,瞳孔驟然收縮。
這分明就是《終焉》游戲里最常見的新手級怪物!
但現實中所見的刺鱗爪獸,遠比屏幕中冰冷的3D建模要猙獰得多!
那鱗甲摩擦的細微聲響,那尾巴劃破空氣的銳利感,無不散發著原始而致命的威脅。
“難怪第一眼沒完全認出來……這現實和游戲畫面的差距……未免也太大了。”
他在心底無聲地吐槽,試圖緩解緊繃的神經。
但與此同時,他的全身卻己徹底繃緊,呼吸調整到最佳狀態,精神高度集中。
游戲中的角色死亡可以復活,終究只是一串數據。
而他,陳澈,此刻擁有的卻是唯一且真實的生命。
眼前這五只“滋擾級”的刺鱗爪獸,或許正是最好的試金石,有一定的危險,但在可控范圍內。
更重要的是,引導者提到的那股“特殊的源質波動”,正是從這群爪獸身后的寫字樓深處隱隱傳來。
那里,極有可能就是任務所指的“熵蝕種母巢”所在。
陳澈再次閉上眼睛,腦海中的三維地圖清晰地將五只刺鱗爪獸的實時位置標注出來:西只聚集在入口處那具殘骸旁邊,似乎正在為食物的分配而相互低吼、推擠,顯得有些躁動;而最外側的一只,此時正顯得有些“不合群”,它低頭專注地啃咬著一段不知從何處拖來的、腐爛的帆布材料,與最近的同伴也隔開了約七八米的距離。
“機會!
完美的突破口!”
他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目光掃過地面,從腳邊拾起一塊棱角分明、約拇指大小的小碎石,在手中輕輕掂量了一下。
力度必須精準無比,過重會立刻驚動整個獸群,過輕則無法引起那只落單爪獸的足夠興趣。
快速的計算完成,他手腕微微一抖,碎石朝著那只落單爪獸側前方約五米擲去。
碎石劃出一道弧線,“啪”地一聲輕響。
聲響不大,但恰好足夠吸引那只熵蝕種的注意力,又不會過于突兀。
那只刺鱗爪獸猛地抬起頭,豎瞳瞬間收縮,鎖定了聲音傳來的方向。
它頭顱微側,耳朵快速翕動著,似乎在仔細分辨這異常聲音的來源和性質。
隨后又是一塊碎石,“啪”地一聲落地。
它確認了那并非來自同伴的動靜,開始保持著低姿態,謹慎地朝聲源處邁步,喉嚨里發出威脅性的低吼。
“很好!
上鉤了……”陳澈的心跳加速,但他的大腦卻極端冷靜。
他維持著一種極富規律的節奏投擲碎石,繼續吸引那只爪獸的注意。
同時,他的身體貼著墻壁向側后方移動,悄無聲息地隱匿于一個由倒塌的承重墻形成的拐角陰影之后。